她和小黛紧紧相握的手,被轿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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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彻底隔开。小黛在人群外撕心裂肺地哭叫,渐渐地便听不见。凤冠的珠帘垂下来,将未来的路也遮住。
“我不会为难你们。”她笑笑,迎上两张不安的面孔。“你们负责照顾好黛小姐就好了。”
她们立刻如释重负,娟子立刻给飞白磕了个头,含泪道,“太太能体谅我们,就是我们天大的福气了。”
宝恩跟在她后面,低低道,“太太心慈,教我们做牛做马也愿意。”
“快起来,做什么牛马,我难道是什么恶人吗?”飞白笑道,看着她们感激涕零的样子,心里也不知作何滋味。
这本来就是她们应有的选择权。她不过是交还给了她们,值得这样感激到情愿做牛做马。
飞白叹了口气,对男人的嫌厌又多了一层。
他的原配太太原先费了半条命才生下个儿子,偏偏这命根子长到十多岁的时候夭折了,从此她就越发暴戾起来,也迷上了大烟。
她自己生不出,也就不让其他姬妾生。何弘武这人又处处留情,见一个平头正脸的都要去招惹。他是个正常男人,没有隐疾,没有花柳病,可孩子,就是生不出来,要不就是短命鬼。
飞白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就有阵说不出来的舒爽,简直要笑出声来。说她是肤浅的幸灾乐祸也不错,在自己无力反抗时,唯有对别人的痛处加以嘲笑,才能出口恶气,找回一些荏弱的尊严。
她仍然恨着何弘武。他身上的伤是她弄出来的,他抽的大烟是她熬的,他的子嗣岌岌可危,起码也有她的一半苦心经营。
玻璃上映出一双眼睛,那是碎了的黑琉璃,冷而利。她笑一笑,缓和了神色,蜜合色的月牙袖里伸出一对柔腴的藕臂,将瘦弱的小黛轻轻揽在怀里。没有人看着,她便无所畏惧起来。何弘武忙于公务,哪里有闲暇回来?
飞白站在落地窗前看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花,温声告诉她,“唔,几株玫瑰开得很好,像丝绒一样的花瓣。还有粉蓝色的绣球花……我们出去看一看?要不让娟子逮几只知了?兰嫂还会炸蝉蛹,她是南方人——”小黛又打起了瞌睡,她不想让小黛总在床上昏昏睡着,总想方设法让她出去走一走。
依旧是飞白拉着她,时快时慢的步伐,手臂拉成一条直线。小黛还是十来岁少女一样的纤瘦身材,及膝的格纹裙子,白短袜,黑皮鞋,头发掠到耳背后面,系一条浅蓝的束发带。小黛发现飞白似乎很喜欢打扮自己,每次都给她细细挑衣裳,小到发卡耳坠也要不厌其烦挑半天。
“飞白可真要把我当成布娃娃打扮了。”小黛笑道。
其实她自己曾经也做过一个布娃娃,用碎布头拼成,填进废棉絮,脸上缝两颗大纽扣,头上用鸡尾巴毛做一个小小的羽冠,虽然粗丑,却也陪她熬过许多孤独的夜晚。她抱着它絮絮叨叨,直到它被扯散成一堆破布头,还为此心疼地掉过眼泪。
“你比洋娃娃可爱多了。”飞白捏捏她的脸,“女为悦己者容,知不知道?”
小黛似懂非懂地唔了一声。紧接着飞白的气息又暧昧地蔓延过来,“我是小黛的悦己者呢。”小黛伸手摸一摸,手指却突然被她衔在嘴里,大猫一样的飞白,只想着偷袭。
“不嫌羞。”她小声道,半晌自己却又笑眯眯凑过去,做起那不嫌羞的事来。
此刻小黛坐在秋千上,飞白推着她,听她的笑声如露珠一样滴溜溜滚落,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小黛攥着绳子,能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一下一下,飞到上空,又跌下来,发梢和裙子都飘起来,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难得的轻飘感,仿佛一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松软的云朵和闪烁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