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见你生气,不过好心问一问。”
“像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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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样子?”鹞子又重复一遍,笑道,“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样子?”
尔冬停下脚步。
“你放开我,别叫我说难听话出来了。”她当然不好意思将那个词说出口。听到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她很生气。断袖,磨镜,听上去也十分羞耻。她挣不开那钳子一样的手,尔冬太阳穴突突跳,一张圆脸涨得通红。
“你难道要嫁人了,所以才总躲着人?”她再三拉扯着她,反击着她的厌恶。
“你——”她心头像被刀戳了一下,嘴唇也开始发抖。
嫁人永远是她心里的一桩心事。二十好几的大丫鬟,就算有陪嫁又如何?拖来拖去成了老妈子,恐怕连寻常人家填房都嫌弃。飞白待她是不错,可这么些年都没提,想来也是无心了。尔冬不怨飞白,也不后悔跟着她,在命之前,她们都没得选。
她有意为自己筹谋,找了一户人家,眼看才有了些苗头,却又被人悔了意。嫌弃她年纪大。
直到现在,她已经看淡自己的姻缘,跟谁还不是操劳一辈子?可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里空捞捞的,没着没落,没个依傍。
“怎么无关?你这副恨嫁的样子,谁还看不出来呢。”她的笑容略带轻佻的意味,“不如我向太太要你——”她凑近了来。
“你发什么疯!”惊慌失措下尔冬终于挥了一巴掌过来。她没躲,啪一声脆响。尔冬抿着嘴,冷冷盯着她。
五个红指印渐渐从脸皮上浮出来,鹞子反而笑了,一双乌蓝的眼睛盯着她。她看不懂她的情绪。“你要真想嫁人,太太不会不放你走。如果那人真够好,想必也会给你办好嫁妆。”
尔冬会错了意,总觉字字句句是诛心之论。“你得意什么,看我不舒服,你心里痛快?”她胸口起伏得厉害,一挣就跑开了,在僻静处忍不住掉了几滴泪。又不愿被人看到,冷水浸了帕子,敷在眼睛上。
之后鹞子已经不在。管她去了哪里。她沉着脸,想了想,又叫了管事来。
“叫太太呢。”尔冬带着两个丫头,推了推她们。两个女孩子瘦瘦黄黄,大眼睛,两只小鼠一样挤在一起,怯怯地叫了一声太太。
飞白一看就皱眉,“怎么又买丫头,这里最不缺伺候的人。”
“这俩丫头本来是好人家的姑娘,识点字,平时也能给沈姑娘读读书。”尔冬又附耳说了些话。飞白才道,“行啊,那就留下吧。”
直到她们被带下去,她半合着眼睛,轻轻摇着扇子。“十五六岁,太小了些。又瑟瑟缩缩的,能指望她们能做什么?”她叹了口气,“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实在是难。”
尔冬就低声道,“小姐又不从堂子里找个清倌人?”
飞白意兴阑珊,“等等看再说,清倌人……难道再招个朱蕴华回来惹得家宅不宁?”她骇笑。
尔冬不作声了。朱蕴华是原先二姨太的名字。飞白讨厌伎女的习惯由她而来。
她当然不愿意。一方面是她们拿腔作调的作态惹人厌恶,心眼又多,一方面是总会让她想起不愉快的过去。
那时候飞白还是新娘子,看见二姨太扭着腰,她是青楼出身,旗袍叉开到大腿根,错金织锦的条纹活似蟒蛇身上艳丽的花纹,她曼声叫她妹妹,将一支钗子插在她的发髻里。
她长得很妩媚,然而那美却不够协调。一张甜腻的鹅蛋脸上,偏偏长了一双狭长凌厉的吊梢眼,把她从头看到脚。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温度。她捧起她的脸,指甲划得生疼。“妹妹要懂规矩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