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盲妻 虫不知

服,她加重了语气,“你那跑掉的姐姐,被人骗做了伎女,你知不知道?”

林林睁大眼睛。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顾夫人没打算细说。一开始也只是被人介绍去工厂做工。年轻人,不经事,被骗进了火坑。这样的手段比比皆是。她什么也不懂。

沉默半晌,林林的中气不那么足了。“那我的学业怎么办?”

“学业?不是我说,你如今念的又是什么书?能当饭吃?你毕了业又能做什么?一个月只有二十块的女教员?读书认字也不过如此。还是说你不嫁人,和那些老学究一样把冷板凳坐穿?”顾夫人根本不理会女儿,她自有她的道理。

“说了顾飞白没安好心,把你往坑里推,你这死妮子还和我犟!听到了没有!”林林不吱声,只盯着墙上的蛾子看。手中一个纸团飞过去,这蠢东西竟动也不动。

林林又激动起来。她愤然道,“我就要继续念书,妈!您看看现在家里乌烟瘴气的,再留在这里,只怕什么时候死了也不知道!”

自己才看到更宽敞的一角,怎能又被锁在这里由人决定自己的未来?这里总是冷沉沉的,人在房间里,倒像是浸在水缸里。

“您不信我就算了,可若是逼我,那我也绝不会留在这里!”

顾夫人脸上的筋突突跳,她气的要打,她自觉衰颓,对女儿已经毫无办法。道理讲尽了,就只有用巴掌来说话。林林很灵活地避开,一扭身就跑了,竹帘子上上下下地晃动,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将屋外的光筛得四分五裂。

飞白在发火之后就有些回过味来。她知道自己有了不是,于是她的态度陡然温和起来,这里面多少有点歉疚和试探,她确实是后悔了。

老远就能看见客室里的小黛,娇小身材,一件立领素白衫子,樱色的乔其纱裙子,很是清淡。她正低头在捣些什么,剪得很短的头发贴着头脸,一枚珐琅彩的蝴蝶将松散的额发别着,露出一张甜净面孔,像极了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学生。

飞白放缓了步子,双臂轻轻围住她的颈项。小黛轻轻吁了一口气,早已察觉到她的到来。飞白惯在耳下抹一点香水,栀子花的味道,清幽又浓烈。

她看了一会,微笑问,“在做什么?”

“和大夫学捣药呢。采了一点猫耳朵草,泡水喝,可以止痛。”她回答得也很简单,静了静,又握紧了那瓷白的小杵,低低道,“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做。”等待永远是艰难的事,枯坐等待,虚虚浮浮,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她还不会抽烟。

笃笃笃,笃笃笃,她捣着小瓷罐里的药,一遍遍,不厌其烦,直到草完全成粉,袖口沾了一点碎屑,便漫出熟悉的清苦味。

“生气了?”飞白问她。小黛摇摇头,她心头一动,嗅着她身上的药味,一阵歉疚涌上来,“那天我弄疼了你吧。”

“都过去了。”小黛轻声笑道,“飞白不必介意的。”她拿起一个小纸包,放到鼻子下面闻一闻,“你近来胃不舒服,让尔冬给你煎了水喝,会好一些。”

小黛并没有释怀,好在她最大的本事是能够隐忍恭顺。

飞白最近肠胃受了凉,夜里总揉着发胀的心口,自己却又不怎么当回事。小黛明明心里恼着,却又不能不在意,也舍不得不在意。一个小荷包想了好久,掷过去。本来该是一个惊喜。

“里头有白芷、菖蒲、苏合香这些,又加了冰片和艾叶,去湿气的。”小黛轻轻地说,又咬着唇,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抚上胸口,怦怦跳着,有一只鸟喙敲着蛋壳,温温热地泛出一片湿意。

飞白捏了捏香袋,怔了一怔。针脚密密,是个张牙舞爪的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