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盲妻 虫不知

身份的事,口舌之争实在无有意义。他想要什么,他想要顾家荣华不歇,子息旺盛,而他坐在老太爷的宝座上看儿女成群称王称霸。而她就是要亲手撕碎他的春秋大梦。

“您现在就不该再操心这些事。”她笑起来,“是福是祸,自有天意。您要放宽心才是。”

恰逢小丫鬟送来参汤,浮着薄薄的参片,飞白接了过去,给顾老爷子舀汤,看着如孝顺的孙女。

“我记得您以前最爱喝参汤,西洋参煲汤,最好。”

老爷子心中愤恨,牙关紧咬,不肯吞咽。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衣领子。他死死瞪着她,用一双充血的眼睛。

“是不是淡了,不合您口味?”她拿起碗闻闻。“哦,对了,没有荤。”

“哗”,她就直勾勾把一碗参汤泼在了地上。

“告诉小厨房,老太爷嫌味道淡,再添一只乌鸡。”她若无其事地对丫鬟道,“老母鸡肉柴,嚼不动,要嫩的小鸡。”

“你——”他挣扎着,想抓住她的衣角,倒也是徒劳。“来人……来人……”

“来什么人?”飞白笑道,“您还想叫人把我拉出去,像当年一样么?”她露出嫌恶来,低低道,“您以为还会有人听您的话?”她一笑,“要怪,也只能怪您自己,老夫人走得早,倒亲手养出这么多没人伦的畜生来。”

剩下的话再听不真切,飞白一扯帘子,就走了出去。那一片深红色的影子,晃了一晃,逐渐淡去。只剩下他在红木床上喘气。满眼星火乱飞,一片金光乱闪,砰然一声,隐于黑暗。

林林还在叮叮咚咚弹琴,她生性好强,不愿被人小瞧,就在背后下苦功。白俄女教师说她弹琴的姿势不够好,她很快就改了。小黛劝她歇一会,她嘴上应了,手上却不曾停下动作。直到弹得手指痛,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着,女孩子们似笑非笑的眼神让这团火烧得更旺盛。

她一定要比过她们。

“过来。”她对着鹦哥道。

两只鸟歪歪头,很困惑。

“你们简直比那家伙还讨厌!”她嘟囔,一个纸团飞过去,两只鹦哥扑棱棱飞走,过了一会又黏在一起。

那家伙指的是陆坤。

和斗鸡走狗的纨绔少年比起来,他的淡漠和疏离反而激起了林林的好胜心。她并不稀罕寻常谀词,当这一切都变得唾手可得,那么得不到的就在心里痒了起来。

陆坤在学校里是个有名的冷面郎君,平日里也不与众人亲近,面对她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冷淡。虽然礼数到位,可那似嘲非嘲笑的眼神总叫人心里不舒服。她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他竟然,竟然看也不看!

林林生出不服气来,有心想让他承认自己,可又没法撂得下面子,白白丢了淑女的脸面。因为得不到,她总想刺一刺他。

因怀揣着一腔少女心事,她自然也就忘了规矩。林林咬着唇,眉目泛出倔犟。为什么事事都要听凭别人做主?飞白限制她和男孩子交往,难道男女之间就只有情爱吗?

她赌气,却也不知道是赌谁的气。偏偏又横生事端,不知道哪个恶作剧的人给了她一封信笺,署的是陆坤的名,内容却将她由里到外地羞辱了个遍。说她浮夸虚荣,徒有其表。

林林看了,气得浑身发抖,虽然理智告诉她未必是他的亲笔,然而少女的自尊心却受不住,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在宿舍里辗转许久,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书信去找陆坤。温柔的表面被撕裂,林林怒气冲冲,直接劈头盖脸地砸向陆坤。

她红着眼睛,直接拦住陆坤的路,很有单刀直入的意思。顾林林的秀眉拧起来,怒道,“你为什么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