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盲妻 虫不知

“哎哟,你真是,胡来得很哩。”小黛笑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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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抚着胸口顺气,苍白的脸上总算添了些颜色。她的帽子被飞白弄乱了,要掉下来。她察觉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半侧过脸,双手抓着帽檐,再往下扯一扯,把眼睛都要遮住。

“你都要把我帽子顶掉了。”小黛整理帽子的时候咕哝一句。

结果飞白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其实你秃头秃脑的也很可爱。”小黛羞红了脸,又恼她口无遮拦,干脆又躺下去闭目养神,不理会她。

飞白没有自觉地凑上去,在她耳边悄悄道。

“嗳,说真的,小黛,要是没人注意,真想和你在草地上打滚,什么都不管不顾,从山上滚到山下,滚到水里融在一起才好。”

小黛这下再也装睡不成,她撑着自己爬起来,咬牙笑道,“真不要脸,你当是猴子下山打架呀,滚来滚去。一点也不羞,我,我真想找个东西堵住你的嘴。”她笑得连连咳了几声。

于是飞白这才消停下来。她轻轻晃着小黛,“小黛,别睡,别睡。你闻到梅花香没有?”

小黛狐疑。

她折了一小株梅花,虬结枯枝,朱砂一样浓艳的色泽,递给小黛。

“真好,是有那么一点香。”

她抚摸着柔软的花瓣,想到用线固定住,放进酒瓶里,便可以日日相见,不由笑道,“我要将它摆在床头,碰见它总能想起你。”

飞白心里一酸,只温声道,“我不就在你身边么。何况这花期,也实在有限。”

“你不懂,我就是喜欢它喜欢得紧。”小黛紧紧握着那枝红梅,“它就算枯了,我也要摆着。要烂成粉,化成灰,我就用小瓶子装着。除非它融成水,那我才作罢。”

她很像旧式小说里的女子,有种近乎愚笨的痴心和倔强,飞白很触动。

她吻了吻她的额头,“都依你。”

顾林林颤颤巍巍走来,所看到的,就是长姐与另一个女子的亲吻。这样毫无隔阂的温情令她有些诧异,仿佛是在面对自己的爱人一样。

这就是磨镜?

林林心跳了一下,她不是不知道怜香伴的故事。她的丫鬟曾因为爱上另一个女孩子而被母亲赶出去。她的对家就被塞给了爷们做通房,后来跳井死了。

林林自己对感情捉摸不透。只觉得这大宅子里的一切都扭曲至极,人不成人,又做不得鬼,死也不能死个痛快,实在憋屈。

飞白的目光含笑掠过来,林林低头收紧了手里的食盒,又成了平静沉默的模样。

“哦,林林。”她不咸不淡地招呼一声,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母亲知道你要来我这里,一定不高兴。”飞白道。

“我来给姐姐送点吃食的,他们要责怪我什么?”林林面对飞白,直视她的眼睛,微微笑道,“姐姐可别怪尔冬姐不尽责,是我想来和你说说话。”

这话说的有点昧心,十年未见的姐妹,分开的时候都小,彼此能有什么情谊可言?只是林林一直在考虑飞白的那番话。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医院做放脚的手术。女人一辈子都做不了一个人,所以我见你这样子,也觉得不忍。”她将话说的很直接。“你别误会,我就是可怜你。”

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她说起来,却讨厌不起来。

“当然,我也可怜自己。”她这样说。“如果我有了□□三寸,或者一生下来就被溺死在恭桶里,不知道省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