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宿舍走去。

她路过老枣树时看到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江寒。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了很久。

明空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明空开口。

“师父，你觉得我发的这道切换令够不够。”

“够。你把三族的防线统一成了一个体系。

这是当年天障之战时姬渊想做但没来得及做的事。”

“姬渊是一个人做。我不是一个人。”

江寒转过头看她。

明空接着说。

“我有独孤峰的全部名单。

有鼎原联盟的三族协约。

有师妃暄的跨界预警网。

有向雨田的全部情报渠道。

有我师父的炼妖壶。

还有一只紫色蝴蝶。”

她把掌心摊开。

光蝶在掌心安静地亮着。

江寒看着那只蝴蝶。

“那就够了。”

明空合上掌心。

站起来朝宿舍走去。

身后老枣树在夜风中轻轻抖了抖。

满树枣子在星光下发出低沉的果实碰撞声。

几天后曜在太虚天域北境巡逻时看到跨界防御切换已全部完成。

他在给明空的周报中写道。

防线就绪，哨卫全员轮值。神族将守好北境。

寒暝的周报更短。

归无边界的感知巡逻已进入全天候运转。

明空读完两份周报后把它们并排放在桌上。

一份来自神族，一份来自魔族。

两份都用了同样的结尾措辞：防线就绪。

这是鼎原和约签订以来三族第一次在军事防务上实现完全同步。

她将两份周报归档。

在封面写了四个字：历史存证。

这是鼎原和约签订以来三族第一次在军事防务上实现完全同步。

曜在周报末尾手写了一行小字。

神族自太虚天域立族以来从未与外族共享防务指挥权。这是第一次。

寒暝的手写小字在下一页：同上。

明空将这两行手写字单独拍照存证。

锁入防务档案。

后来仙朝史官在整理防务档案时看到了曜和寒暝的手写小字。

他将这两行字并列拍照。

并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注。

鼎原联盟防务同步首日。神族与魔族代表各自以手写字确认历史性授权。

史官问明空这份档案能不能公开。

明空说能。

但要等曜和寒暝都退休之后。

后来曜在退休前最后一次以太虚天域代表身份访问鼎原城时，明空将那张手写小字的照片装裱后送给他作为退休礼物。

曜看了很久，说这是我签过的所有文件中字最少的一张，但最重。明空说字少的分量反而更沉。

曜把那幅装裱好的照片挂在退休后的书房墙上。后来有年轻的神族修士来访，问墙上这幅是什么。

曜说那是他这辈子签过的最重要的一份文件。年轻修士说上面只有一行手写字。

曜说是的，但那一行字代表神族第一次把防务指挥权交给了三族共有体系。

字数越少，分量越重。

后来寒暝也收到了同样的一份装裱照片作为退休礼物。他的回信只有三个字：收到了。

明空说这三个字的分量跟曜那行字的份量一样重。

后来仙朝防务档案中专门辟了一面墙，挂着曜和寒暝退休时收到的装裱照片。

两幅照片并列，一行手写字和三个字的回信。来访者问这两幅照片是谁。

管理员说这是鼎原联盟第一份防务同步文件的签署人。一位来自神族，一位来自魔族。同一天签下了同样的防线就绪。

那面墙后来被来访的外交使节称为鼎原之壁。每一位新到任的三族联合指挥官都会在这面墙前宣誓就职。

誓词只有两句话。防线就绪，哨卫全员轮值。来自神族和魔族的两行手写字并列在墙上，成了最古老的誓词范本。

每天新指挥官在墙前念出那两句话时，曜和寒暝的手写字就在墙上安静地亮着。

两行字，一行神族，一行魔族。

同一天，同一份防线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