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凌厉的目光射向他。
年轻僧人气势稍窒。“你这般瞧我做什么,我没说错,玄苦大师与你无冤无仇,且对你有授业之恩,你却残忍杀害了他,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辽人难道不该死么!”
乔峰尚且没说什么,康敏气得七窍生烟:“放屁!”
谁也没料到俏生生的小娘子竟然出口成章。
康敏气呼呼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说我丈夫是凶手他就是凶手?可有仵作验尸?可有县官判决?玄苦大师是我丈夫的事业恩师,我丈夫为何要杀他?你以为你是皇帝金口玉言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呸!”
众僧侧目。
年轻僧人几乎被“呸”到脸上,涨红面皮。“你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难得他还读过书。
“亏你还读过书能拽几句文,你妈不是女人?连自己妈都看不起,简直不孝,你妈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康敏双手叉腰,全无形象。
年轻僧人脸色青白交错。
“慧岸,退下。”玄慈道。
年轻僧人心有不甘,恨恨退回队伍中。
玄慈不理会康敏,径自对乔峰道:“乔……不,应该称呼你为萧施主,当年你父亲刻在石壁上的遗言被老衲和汪老帮主请懂辽文的商贩译出。你的生父名叫萧远山,你的本姓应该是萧。”
乔峰虎躯微震。
他活了快三十年,今日方知自己姓萧。萧远山……萧峰……
强抑涌上心头的酸涩,他偏头对康敏道:“敏敏,原来我的名字应该叫萧峰。”
他的声音不喜不悲,却令康敏鼻头一酸,双眸染上水色。“嗯,我知道了,峰哥,以后我就是萧门康氏啦。”平日里康敏最讨厌称呼女人为某门某氏,今日却故意如此说。
萧峰笑笑,转头对默然无语的玄慈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方丈承认,那萧峰今日就要报三十年前这笔血债!”
话音未落,少林僧众齐齐提棍,警惕的盯着他。
玄慈道:“不错,当年我错手害死你的父母,你报仇原是应当。从汪老帮主和智光大师接连出事老衲便料到有此一日。萧施主,请赐教!”
他拦住站出一步的师弟玄悲,同时对左右僧人道:“今日乃老衲与萧施主的恩怨,少林弟子不可插手。”他这番话乃是以方丈的身份下令。
玄悲道:“当日方丈师兄乃是为护卫少林秘籍才错杀萧氏夫妇,今日又怎么能说是师兄与乔、萧峰的私人恩怨呢?”
众僧人深以为然。
妈的!还是要以多欺少!康敏心中连连爆粗口。
萧峰苍凉大笑:“少废话,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就要大师血债血偿!”
“竖子猖狂!”
“岂有此理!”
“方丈,让我先会会他!”
群情激昂,纷纷喝到。
玄慈道:“昔日因,今日果。就让一切因果了解在今日吧。”他肃然对左右道:“凡我少林弟子,不得插手。”
在众僧愤愤的神情中,玄慈步下台阶。
少林方丈玄慈大师,在武林中名声响亮,因为他是少林方丈。然而他极少离开少室山,几十年来江湖中却甚少有关于他的传言,他的武艺、他的生平,几乎无人得知。
如今萧峰知道他不出少林,约莫因为心虚。
但见玄慈僧袍之下,无风自鼓,两袖宽大,飘飘荡荡。所过之处,尘土卷起,形成两团小小的旋窝。每走一步,漩涡旋转加快一分,台阶十来级,当他走到台阶下,两团旋窝旋转如小型龙卷风,他走过的地方,卷走了沙尘,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玄字辈的和尚皆知玄慈在袈裟伏魔功上耗费了几十年的光阴,甚至耽误禅功修炼,今日见他功力深厚难测,纷纷觉得自己先前太过激动——以玄慈的功力,难不成还会输给萧峰。
康敏不太懂武功招式,尽管这几年她学过,但奈何天生没有那根筋,练了几年,会的仍然是萧峰教的救命三招。
倒是怀里揣了不少蒙汗药、生石灰、胡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