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掉不了一块肉。
想当年她亲爹妈离婚的时候那才叫昏天暗地。八十年代的农村地方,人们保守得不行,又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七大姑八大姨的当着她的面讲什么都不避讳,一刀一刀的戳在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无可磨灭的阴影。
而现在,谁会那么不长心眼,在她面前嚼舌根?既然不敢和康家撕破脸,那就不会当面说。
至于真心和她交好的,就算好奇也会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碰触她的“伤心事”。比如秀姑,比如洛娘子。
至于阮星竹……康敏怀疑她与原主的过去有牵扯。从她屡次探问宝宝生父的情况来看,阮星竹应该是和宝宝的生父有关系。
康敏对阮星竹的感觉挺复杂,有时候她挺烦这个女人,因为对方接近自己的目的不简单。虽然看不出有什么恶意,但光窥探别人的*就够膈应了。有时候她挺喜欢这个女人,因为她善解人意,冰雪聪明。长得漂亮的女人,大多都有些毛病,有的盛气凌人,有的自以为是,有的,有的白莲花,有的绿茶婊。阮星竹便是那少数,亲切自然,和蔼和亲,对康敏一开始明显敷衍的态度不以为意,处处热情周到。
即便是同性,即便知道她动机不纯,被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子讨好,要生出恶感来还真不是普通人能行的。
何况她还是店里的vip,贡献不少收益。
“宝宝真是机灵可爱,有他在身边,恐怕再多的烦恼都忘光了。”阮星竹笑语盈盈,随即黯淡:“若我的两个女儿还在身边就好了吧……”
对了,阮女士还会博同情。
唉……真的只是卖弄悲惨博同情倒好办了,问题是康敏真切的从阮星竹的眼中看到了悲伤和黯然。
康敏就是这么一个人,有的时候很冷血,看见新闻上报道的失联女大学生、讨薪睡地铁站的农民工毫无感触。而自己身边的人,哪怕仅仅是认识,哪怕再烦,再不以为然,她也做不到拂袖而去。
自从她做了母亲后,最容易感同身受。想到若是自己的宝宝丢了……康敏顿时一阵心惊肉跳。
“其实没有消息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没有坏消息,可能她们被好心人收养了,现在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呢!”康敏道。
阮星竹强颜欢笑:“是啊,也只能这么想了。”
阮星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她有两个女儿,几年前被拐子拐走,阮星竹找了好几年也没有消息。康敏来过小镜湖数次,从来没有遇上过阮星竹的丈夫,别人可以理解为避讳,但康敏发现湖畔小筑里属于男人的东西少得可怜。
这一切都让康敏想起了原身。
阮星竹搂着宝宝,目光望向墙上的一副狂草,怔怔出神。
她的目光如怨如诉,神色黯淡,却不见一丝忿恨。
经过两年多的熏陶,康敏对繁体字的辨认比以前好了许多。但仅止于一笔一捺都写得端端正正的楷书,墙上的那副狂草,康敏只认得留款的那个“二”字,她猜测这幅狂草大约是阮星竹的男人写得,因此暗地称呼阮星竹的男人为“二货”。
天底下不是东西的男人可真多。
因为今天阮星竹的情绪不怎么好,所以康敏带着宝宝早早告辞。
阮星竹的家在小镜湖畔,就是康家田地附近。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康敏谢绝了阮星竹相送,推着宝宝的小车沿着河慢慢走。
小镜湖风光秀美,河岸杨柳依依,水面光滑透彻,钓叟唱着不知名的俚曲,如画如图。
倏忽间,一道绿影飘过,仿若一阵青烟。
康敏眨眨眼睛,再揉一揉,面前什么也没有。
她环顾四周,微风花香醺人欲醉,柳枝摇摇摆摆婀娜多姿。
难道我眼花了?康敏疑惑的想。她低头去看宝宝,推车里空荡荡的,白胖的宝宝竟然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