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昼长

单程 沈不期

择优被孟东南砸伤那事儿,也得亏了他帮忙。

严冬从湘城来办事时,也跟沈警官吃过一顿便饭,说起来,沈警官算是严冬的教官,排到孟平川头上,就隔了两代辈分了。

吉旸回来后,闭口不谈此事。

今日闲谈,孟平川心下一沉,不拘谨的问一句:“听说阿厉也被带走了?”

“嗯,人还没捞出来呢。”

榜单听得无趣,他听不懂当归的事,站起来拍拍屁股去找芙颖了。

吉旸突然声音一亮,“阿川,我不拿你当外人,今天我先把话撂在这,最近可能要出事了,我心里不安。”

“怎么说?”

“还不是阿厉这事给弄的,他让小弟把一个人给丢河里喂鱼了,被警察发现,阿厉是没抓个现行,但偏偏……”

吉旸往周围看一眼,凑到孟平川跟前,“但偏偏出了内鬼。”

“阿厉的小弟?”

“不知道,还没查到,但应该不是阿厉的小弟。”吉旸嘴里叼着烟,“听警局内部传来的消息,是有人拿手机把阿厉他们动手脚的画面给偷拍了,这才查到我们头上……”

孟平川蹙眉,“那人死了没?”

吉旸摇摇头,“没死,但重度昏迷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孟平川信念熄灭,如果当归侥幸捡回一条命,那余路平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不至于全线崩盘,也会元气大伤。

如今当归生死未卜……

那他就不能轻易置身事外,余路平纵容当归拐卖幼童,致使程溪跟小棠生离数十年,陌路不识,于公于私,这事必须水落石出。

真相之所以是真相,就是无论它怎么蒙尘,都一定有揭开的那一天。

孟平川暗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留下找到证据。

一击即中,让余路平无处可逃。

看孟平川不说话,紧皱着眉头,吉旸宽慰说:“不过也没大事,我舅舅已经摆平了,阿厉过两天就放出来。”

孟平川心冷,“视频不要紧?”

“嗯,那东西拍的模糊不清,一看就是非/法拍摄,警方睁只眼闭只眼就给糊弄过去了,就是真拿到台面上来说,法律好像也不允许拿这个当证据。”

“也是。”孟平川附和。

“嗨,不是事儿,都过去了……”

吉旸腿有些酸了,站起来拍了下孟平川的肩膀,“我走了,最近没什么乐子。”

孟平川在原地静坐良久,他慢慢滤清这一切。

想要尽可能的寻找最为周全的方式,去打倒余路平,在如此密集、复杂的关系网中他要牵扯一拨人,也要排除一拨人。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并不难。

难就难在,世上安得双全法。

天黑沉了,六月的桃花水在梅雨的名头下叫嚣。

久旱逢甘霖,窗外花草簌簌作响,贪婪的冒着清白的浮汽。

他突然想起那夜,泛着腥苦的海水,虽没有让当归命丧,却给孟平川心头蒙上了一层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仰望天穹,不得不承认——

有些人他不需要只手遮天,只需要让你暗无天日就好。

——

孟平川找人少的时间去了医院一趟,先跟择优的主治医师讨论了一下角膜移植手术的细节,商量了个七七八八,这事基本算作敲定。

只要他顺利打完八进四的比赛,余路平答应当场结算。

加上之前的存款,小二十万是有了。

前期手术治疗的费用足够。

想到这,孟平川难得轻松地弯了下嘴角,等择优的眼睛恢复正常,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程溪坦白,这事,应当不再那么荆棘满心。

随后趁护士换班,孟平川又去了一趟加护病房。

当归如今生死未卜,因涉及到他这十几年的黑暗交易,他被全程监控,旁人想近身看望虚实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孟平川心里稍微松口气,好在沈警官是负责人。

按严冬对他的了解,大事化小,明哲保身的功夫一流,但为人到底正派,有他自己曲线救国的一套法子。

总之,作恶者是一定逃不掉的。

只不过偶尔要趋于满足弱者现实利益,沈警官做个和事老,说几句中听的话,两方协商,他一个人就能落到两边的好。

至于定罪量刑,说到底,也不是他能管的事儿。

见不到人,孟平川回家。

在巷子口路灯下老远就看见了程溪,她蹲在地上看蚂蚁军训,是不是拿地上捡的小石子圈个地盘,仔细观察儿时所学的“蚂蚁效应”,她往路灯柱子上推一下,铁的,日积月累的刮痕在灯下闪着银光。

“啧,看样子是咬不断了。”

孟平川眉目柔和,走过去拿脚踢踢她的屁股,“自言自语什么?”

程溪急着起身,人都差点没站稳,被孟平川扶住,她指了指地上的蚂蚁,兴奋道:“我走进自然呢,你看这些蚂蚁,虽然力量微小,但只要团结在一起,分工协作,它们是很有可能在明年春天,把这根柱子咬断的。”

程溪笑着抱住他的腰,“不,也有可能是很多年后,反正跟咱们人类一样嘛,可以制定一个五年计划、技术改革战略啥的。”

孟平川轻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你是傻的吗?”

一本正经的说这些话。

还偏偏让他觉得特可爱。

程溪拿鼻子蹭蹭他的脖子,“你老婆傻你很光荣哦?”

“谁老婆?”

“……不知道。”哎,失策了。

孟平川把她微微推开半步,亲了下她的耳垂,问:“你在这望眼欲穿等着老公回家?”

“……才不是。”

“那你在这做什么?”孟平川拿手指着她鼻子,“别扯什么畜/生世界。”

“……”

程溪憋了半天才想起地上的玻璃杯,献宝似的拿在手里,“看。”

“给我灌**汤?”不用灌,本来就被她迷得七荤八素。

“不是,我在显摆呢,这是别的男人送我的水杯。”

“哦。”

“……你这什么反应?”

“没反应。”孟平川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煞有其事道:“夜深人静,我去剁了那个兔崽子。”

程溪扑哧笑出声,“别闹!是择优送的啦,里面的薄荷叶是我种的。”

说到择优,孟平川明显怔了一下。

这些天,他听到择优都会有些不自然,叫他小棠,或许他会更舒心。

程溪见他不说话,拿手捏他的鼻子,“怎么了?小朋友的醋你也吃啊?”

“没,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孟平川勾起嘴角,“忘了亲你。”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失约,跟大家道歉。

事情很奇葩,我的同事被小三,然后遭到正宫打骂。

我负责安慰同事,点了一桌菜,她哭,我吃。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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