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5 章

异界猎魔日常 中二隐修会

圣公会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禁锢了时间吞噬者,使之一直待在原地,但他们却不敢让自己的人再次冒险了,此时一部分教会成员不顾命令,从致人死命的瘟疫中离开;剩下的即使留在伦敦,也对整个圣公会充满了怀疑,能够听从调遣的人太少。那时的我就下定决心,要在时间吞噬者死去的同时,想办法获取这颗充满诱|惑的果实。

北欧勇士齐格飞杀死魔龙法夫纳,并用它的血沐浴全身,从中获取力量,拥有了钢铁般坚韧的皮肤;巴伐利亚南部风俗中,人们在降灵节假装砍下一位扮演树神的少年的头颅,在更久远的时代,这个仪式中被杀的神灵由奴隶担任,而且并非表演性质;在新大陆阿兹特克人的提夸罗日,意思是‘噬神节’,祭司会将谷物粉混合人血制作成神像,由祭司杀死神像、肢解由众人分食……在遥远的蒙昧时代,人类留下了如此多关于杀死神话生物并享用它的仪式,除了暗示可以获得该生物的特性,还意味着能将它的灵性据为己有。

我想,这一定是石棺的光指向我的原因,我将从古神之子的尸骸上获取新生,饮尽它的力量。

于是我秘密联络我的新伙伴,让他们在时间吞噬者将死之前,去煽动早已心怀不满的组织成员,向圣公会的高层施加压力。当时他们焦头烂额,信誉扫地,整个团体近乎瘫痪,我也趁乱潜入沙尘禁区——当然,由于此地核心的古神之子濒临死亡,尽管进入这里依旧会让人衰老,但速度十分迟缓,足够在我老死之前完成我的理想。

在那里,我看到了它。

它的外型像是一个肿胀的婴儿,皮肤像是斑驳发皱的羊皮纸,眼睛空洞而无神,巨大的头颅连接着小的不成比例的身体,双臂细长且末梢为节肢动物的利爪,尾椎骨还延伸着一条细长的尾巴……不难想象,现在的我和它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从看到它的第一眼,它的影像就深深烙在了我心灵中,即使闭上眼睛也无法将之抹去。它被几根苍白如骨的锈蚀长箭钉在地上,浑身长满黑色的剧毒脓疮。

它快死了,就像重压之下即将枯萎的树苗。当它察觉我的到来,空洞的眼睛虚弱地张开,眯着眼俯视我。

这庞大而恐怖的惊惧化身,它目光锁定风烛残年的我时,我竟不能动弹分毫。身体像是疟疾一样抖得厉害,就连内心也在一点一点地崩溃。时间在感官中失去了意义,哪怕短短几秒,却像是永恒般漫长。最后,我失去了自我和思考的能力。”

“可您现在却好端端地在我们面前。”

“的确。但倘若不是命运的眷顾,我早就在那时死去了。时常在城市上空升起的银亮光芒救了我,这次是好几道那样的光,它们如流星般呼啸而来,重重贯穿了我前方的时间吞噬者,原来那些银光的本体就是插在它身上的骨箭,只要接触到皮肉,骸骨部分就像沸腾般迅速生锈,同时它身上的黑色脓疮爆发似的增生,带毒的渗液从破口溢出,脓汁油亮而饱满,如不断胀大的漆黑水蛭。

这是从伦敦来的最后一击,也耗尽了它仅有的一丝力量。它缓缓垂下头,在嘴的位置,一条黝黑的细缝轻微颤抖着,发出嘶嘶的气流声,然后就不动了。

此时,我才从呆滞的状态解脱,回过神却发现,它带着利爪的细长手臂正伸直了想要触及我,只差一点就要刺入我的喉咙,只是骨箭中的一支穿透了那手臂,将它永远定格在捕食前的一刻。

毫无疑问,一定是命运的安排!仅仅一瞬间,我就从猎物变成了猎人,赞美混沌宇宙的安排!

就像被本能指引似的,我着魔般撕扯着它腐烂如败革般的胸腔,触及到脓血时,我的手指在剧痛中融化,变为熟烂水果似的黑色污迹,但我并不在乎。它的腹内没有多余的内脏,只有一大团既像是神经、又像是根须线状物质填充了几乎所有区域,在这团乱麻中央,一颗内核似的心脏在缓缓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