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新入职的女仆们了解了她们死前的记忆后,伊薇特又把意识从梦境中抽离,回到她凡俗的身体,再向尤利西斯转述。
“……听她们的说法,似乎当时的地下祭祀所发生了什么。”伊薇特总结。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伊薇特点点头,刚转身准备带路,却出乎意料地被尤利西斯按住手臂阻止了,他紧接着拉开了她衣领,露出后颈被梦境里蜜蜂寄生留下的伤痕。
那里被她用指甲挖弄过,里面的虫子已经取出,血依旧是半凝固的果冻状,还没有完全结痂。
“为什么不告诉我?”
“忘了……”
这倒是真的,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与它们相比,虫子蛀蚀的伤确实算不上十分要紧。
身后传来手套剥离的摩挲声,尤利西斯大概是打算先取血治疗后再去探查地下祭祀所。然而伊薇特却回想起高塔中纺锤对她说过的话。
【源质较低的时候的确如此,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那么显著了。如果你最近也接受过他的治疗,就可以发现,比起最早的时候,疗效有一定程度的衰减,那正是因为你的源质变得更高了的原因。】
那时候的纺锤正因为骨折在卧床静养,他无意间透露了尤利西斯的治愈能力会随着被治疗对象的源质提升而效果递减的事,这对于伊薇特来说简直匪夷所思,因为根据她自己的经验,无论什么时候,尤利西斯血液的效果和第一次使用时没有任何区别。
“爵士先生……”她最终还是脱口而出,“从圣赦院出来之前,我曾见过纺锤阁下,他当时骨头断了几根,十分痛苦,我本想建议他找您治疗,但他告诉我,他源质太高,您的血已经起不了太大的效果,只能稍微加快伤处的愈合……”
“……”
“我知道每个超凡者都有秘密,组织一直不赞成成员之间谈论自己的事,除了保护自己外,也变相保护了伙伴,因为听者也容易被话语中的疯狂所感染……说起来有些惭愧,我之前麻烦了爵士先生很多次。如果……我是说如果您要是觉得有压力,想要找一个人分担……倘若信得过我的话……”
最后,尤利西斯还是什么都没说,不过伊薇特也知道,大部分超凡者把自己藏得很深,温斯洛以前在圣赦院似乎也有过不好的经历,他提到自己在那以后时常做梦,不过对于梦境的内容却闪烁其词。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提及的东西,伊薇特自己就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此外,她其实是一张虚假的面具、一个被拟像出来的完美人格——这一点她也希望永远不会有人看穿才好。
在血液的滋养下,后颈的伤口很快愈合,他们村中的水井前,伊薇特在草丛里启动了开关。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来到这里,不过拜梦境中多次出入所致,她对这里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等到井中水位逐渐下降,露出隐藏的密道口,伊薇特正准备攀住绳子,伸手却捞了个空。
“你走后面。”不等伊薇特回答,他自顾自降了下去。
由于担心绳子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伊薇特等到他完全进入密道才往下爬,等到她落到洞口的时候,尤利西斯已经向里面深入了很长一段距离了。
“不要过来,呆在那里别动。”尤利西斯忽然说。
伊薇特刚想问为什么,却听到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
“这是一种针对精神的剧|毒|药剂,虽然已经经过稀释,但依旧有很强的致幻作用,你现在理智刚稳定,不要贸然接触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