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比起视觉上看到的异常,赛琳娜内心中莫名归乡的渴望和畏惧更甚以往,这两种情感使她必须服从长老的命令,就像羊群服从它们的牧人、工蜂侍奉它们的蜂王。
她悄然紧握住袖子里细小的试管,坐到井边,然后提心吊胆地攀着绳子,慢慢深入到井下的密道。
“……赐予我们所有人……不仅有你们渴望的青春……甚至永生……”黎明的曙光在整个村子洒下金红色的光,那位长老对着空无一人的村子,如同坏掉的机器一样重复着。
赛琳娜住在村子偏外的地方,自她之后,似乎周围再也没有别的村民了,长老浑浊的眼睛像是什么也没在看,依旧用木偶似的机械步调,缓缓走到井边,然后突然就从腰部弯折下来,做出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出的动作。
大量的蠕虫从她衣服的袖口、领口涌出,她的本体则在不断干瘪衰减下去,如同一个漏了气的气球,更有部分虫子还从口鼻处往外钻,它们有的从里面往外蛀蚀,有的则在体表啃食着皮肤,不到一会,组成她的一切物质,包括头发、骨骼、指甲都完全不复存在。
接下来,饱食一餐的虫子集体爬上了井沿,然后噗哒噗哒地往水里掉进去,不一会,村子再度恢复了宁静,确是另一种空旷无人、宛如死一样的绝对安静。
沉寂持续了一会,在一座屋子后的麦草垛里,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悄悄从里面钻出来。
这一男一女都做普通村民的装扮,两人都惊魂未定,其中那位农夫还把手捂在妻子嘴上,直到她的身体不再颤抖,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来。
他们从小就是玩伴,感情比一般人好些,就算由于村子的习俗,男孩从小就被阉割,他们也一直亲如兄妹,彼此间很有默契,此时也再不需要商量讨论,立刻拉扯着对方逃往村外。
两人一路不敢停歇,趁着熹微的晨光,气喘吁吁在树林里奔跑着,大约跑了快半小时,农妇快要走不动了,才稍微停下脚步,互相搀扶着慢慢走。
“哈……哈……那……那是……什么……”农妇惊恐地问。
“我也不知道……但我早上起来生火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有人……有人肚子里钻出了虫子,那些虫子把她们吃空了,然后穿戴上她们的身体,伪装成人的样子……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快些!我们不得不加快速度了!”
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农妇也顾不得全身酸疼不已,嗓子像是冒出火一样,连忙跌跌撞撞跟随着他在林子里快步小跑。
“……哈……你听到了吗,那个响声又开始了……它好像在催促我们……”
“别管它!”男人尖着嗓子大喊,显然他也不是毫无所觉。
他们徒劳地捂着耳朵低头疾走,心神不定下,好几次差点被树根什么的绊倒,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对面的依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
“这片林子……它有那么大吗?啊……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农妇牙齿打着颤,她总觉得眼前的景象仿佛似曾相识,尤其这片灌木被折断的枝干,断面还是新鲜的,显然刚刚才有人走过。
“不对!我们早就该走出去的!”
他们面面相窥,村外这片树林其实不算很大,就算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走,他们此时早也应该穿过了林地带,来到一片荒野,在那里视野良好,可以通过辨认小镇附近一家工厂的煤烟判断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