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和眷族皆是自上而下来到这个世界,在降临之初,眷族仅以虚体方式存在,影响也仅限于精神,如果什么时候它可以改变物质,那么证明它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相当的规律。此外,部分眷族还肩负着为古神传播子嗣的责任,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是古神分裂的卵、孢子或是胚芽,这个村子既然已经有了怪物胎儿的降生,那么他面对的有可能不仅仅是眷族,更有可能还将是一个正在孕育……甚至已经降生的古神之子!
即使是埃德温这样冷漠的人,想起这个可能也不禁口干舌燥起来。
他不会忘记,慈父之所以能够延续他数百年的生命,带领末日之钟的成员与世界各国的教廷抗衡下去,靠的不仅仅是他闪耀着智慧之光的头脑,他那具得自一位完整降临的古神之子的躯壳更是他一切力量和才智的基石。
即使灵魂已经消散,但流淌着古神血脉的肉|体依然残存着难以被这个世界理解的伟大能力。
与慈父同时代、曾经与他分庭抗礼的“命运”早已入土,不知道哪个棺材中朽烂成了臭不可闻的污泥,然而慈父依然还活着,古神子嗣的躯壳不但中和了他强大超凡血脉带来的副作用,更让他得到了永生——理智思想不受污染,独立自主而不是成为古神奴仆的真正永生。
在这个囚笼般的世界,这也许是跃出深渊,到达彼岸,拥抱永恒自由的唯一仅有方式。
然而这一切又谈何容易?即使是慈父,至今仍饱受病痛的折磨,他身体上总是长出黑色剧毒的血泡脓疮,它们像葡萄一样圆润多汁,然而破裂的时候却比肿胀的腐尸还要恶臭,发作起来更是深入灵魂般的疼痛,以至于慈父经常闭门不见人,以免他兽性的嚎叫影响其他成员脆弱的心智。
这并非是古神子嗣本身的原因,而是杀死它的利刃留下的伤痕,那是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创口,慈父继承了了这具身体,也将继承创伤带来的阵痛。
即使那只是残存的幻影,比起神子遭受的致命一击,不过是轻微余震罢了。
也只有如此磅礴的力量,才能真正杀死完全降临的神子,其他凡人的方式都无法做到,就算“希律王之水”也同样。然而那种力量已是超出人类能达到的极限,据慈父所说,那是世界法则的力量,不会被任何人掌握。
在谈及这个话题时,慈父曾形象地比喻:伦敦的乌鸦在与人类共存的长久岁月中,发现了很多巧妙的借力方式,它们会偷来胡桃、榛子等坚果,扔到马路上,等待运送货物的马车经过,将硬木般的坚果壳碾碎,再捡拾里面的果仁。
以人类渺小的力量,也许不能杀死神子,但他们可以选择巧妙地设计,让世界法则的力量化为滚滚而来的车轮,只要把它放置在车轮的必经之路上,就可以等待它被碾碎,接收剩下的成果了。
如果他现在面对的真是那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么目前的布局显然是行不通的。对于疑似古神之子的超凡事件,末日之钟也是采取谨慎的态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算机会再小,埃德温也不敢赌,如果贸然行事,惊动了教廷,让他们彻底抹消了珍贵的神子,那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将一去不复还。毕竟在引动世界法则的方式上,教廷比末日之钟更加熟练,即使慈父的神躯也不过是抢夺自教廷的战利品——后者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大到使得那一代“命运”陨落,才将一场巨大的危机化解消弭,最终不过成就了慈父的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