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5 章

异界猎魔日常 中二隐修会

这个构成模式的功能是人心智最重要的功能之一,正是因为这个力量,我们每一个人实际创造了我们所居住其中的宇宙,它通过理智隔绝着潜在的危险,今后的阶段,你要做的是认识创造自己的现实。”

听起来似懂非懂,就像隔着伦敦的大雾凝视深藏其中的尖塔,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和窗口黯淡的灯光。

“也许你觉得叙述起来很平常,然而它其中暗藏着杀机。穿过这条深渊的道路的过程……我将其称为‘一种受控下的精神崩溃’,因为大部分你所知道的事情——无论是关于你自己或者是其他,都是受那些你深信的真理所构筑的幻象,一旦穿过它,你就要冒着失去这些东西的风险,也就是说失去大部分你认为构成‘你之所以为你’的事物。

你认为的你不再是你,而其他事物也许也无法回到以前,你会感受到一种不想面对恐惧,还有恐惧背后隐藏的自我认知——你的理智用恐惧遮蔽了它,然而它又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也许会让你走向毁灭,因为那条路通往疯狂。”

尤利西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叙述着,他看向她的眼睛,像是要辨别她真正的意愿。

“即使这样,你仍然打算继续向上吗?”

伊薇特同样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由于过于认真,尤利西斯湛蓝的深邃瞳孔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人,现在的他,也许社交场上不会有任何少女有勇气与他的视线相接触,但伊薇特此时并不是在看他本人,而是在凝视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梦境里究竟藏着什么?为什么能吞噬融合和德尼丝的梦境,使她不再做梦;洛伦佐入侵她的梦境后,又发生了什么,他竟然丧失了身为人类的理智?

正如尤利西斯所说,她的理智用恐惧遮蔽了它,但就像泥沙里的珍珠一样,它始终会散发着诱人的光晕,呼唤路人将它拾起,即使追逐梦境的行为并不理智,也不安全。

她无法说谎,因为瞳孔中的倒影已经出卖了了她,让她不得不说出早已写在脸上的话。

“要。”

“我明白了。”尤利西斯轻轻叹了一口气,“第四源质【胜利】的下一个源质是【平衡】,在抵达第五源质之前,你会经过几条道路,研习【平衡】的真意。如果以图像来暗示,塔罗牌的第十四张牌‘节制’意义有些接近。”

“节制……”

这张牌的牌义就是平衡与调和,用于真正占卜、帮助卜者解读牌义的正规塔罗牌绘制的图案都是古代流传下来,具有象征意义的画,伊薇特记得,塔罗牌的“节制”总是一名长着白色翅膀的天使,一脚站在岸上,另一脚站在水中,用手从一只杯子里把水倒进另一个杯子。

“不是现在有关天使倒水的图案,而是更早。”尤利西斯停下他不断重复洗牌和抽取的过程,从卡片叠里取出一张牌,也不看牌面,径直把它抛向伊薇特。

伊薇特接过并翻转它,却看到着同样写着罗马字母的XIV以及拉丁文“节制”的一张像是古董的塔罗牌,上面描绘乐一个带着五角王冠的女巫,正站在一口坩埚后面,右手拿着装水的杯子将水倾入锅中,另一手则举着火炬,火炬的火焰也一同落到了里面,火与水在锅成旋涡状融合。

“水火相融,非常清楚的表达了对平衡的概念,我读到过去一个文献,作者称塔罗牌的第14号牌有一个更加古老也更加奇怪的形象,因为一些秘密的原因被销毁,而且被另外一个无关痛痒的形象所取代,把水从一个杯子换到另一个杯子怎么能说是平衡呢?所以你手里这张牌才是它原本的含义。”

“这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东西……融合它们就是平衡?”水是物质,火是能量释放的一种方式,二者混合也许能得到一杯温水,伊薇特总觉得被改良后的天使分水图才更接近,至少它让两杯水的容量接近。

“图案的意义是给大多数人看的,这里的人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平衡,强烈对立的二元性已经占据了很多人的脑髓,人们觉得善的对立面必然是恶,好的东西以外,只有不好的东西,所以只有同样对比强烈的水火才能启发他们的思想。实际上,美德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属于二者的中间地带,比如勇气既不是懦弱,也不是鲁莽,公平既不是自私,也不是自我牺牲……这么说,我想你应该能明白。”

这么一解释,听起来像是种花家崇尚的中庸之道。欧洲由于宗教的关系,总是非此即彼的,即使同出一门的三位一体宗教,互相掀起的战争持续了数百年。两百年前,神圣罗马帝国的“三十年战争”就是由新教和天主教信仰引起的,它使得德意志各邦国死去了一半男子,大多数还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丁,战争中,信仰不一致的村落被屠杀,妇女被强|奸,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神圣的名义下。

在种花家就不同了,儒释道三家好好坐下来讲道理,也就有了后世流传的“三教论衡”。

“谢谢您。”伊薇特若有所思地回答,她随即想到,尤利西斯在取出那套塔罗牌的时候,还没有询问她关于第五源质的看法。

也就是说,他一早就认定她一定会选择升扬之路吗?

不一会,温斯洛看着伊薇特快步从楼梯上走下去,那里已经是二楼,再下就只有一楼的仆人区以及通往外面的大门。

“伊维斯少爷,你不在这里吃完饭再走吗?”

“不了,我还有些事要做!”尾音还在房间内回荡,伊薇特人影已经不见了。

她登上包了一天的马车,让车夫尽快送她前往购物中心的邦德街,在奔驰的马车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卡片,那张古代描绘着正确含义的图案的“节制”。

她刚才离开前原本打算还给尤利西斯,却被后者拒绝了,说只有她成功踏上了通往下一源质的第一步才有资格把牌归还。

他好像并不满意她的选择,而且早有预感,但仍然支持她。

不知为什么,看到尤利西斯一脸不近人情的模样坐在椅子上再次打开书,浑身散发着逐客令的气息时,伊薇特忍不住在告别的时候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亲人之间见面和告别的时候吻脸颊很普遍,然而尤利西斯刚才保持的高深莫测却荡然无存,他像见鬼似的盯着她。

总归他不会一切尽在掌握,还是有猜不到的事嘛~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把它还给你。”伊薇特最后冲他摆摆手。

不过FLAG已经立下,下一个挑战也许很快就来了,在伦敦塔的时候,伊薇特虽然度过了几天,但夜晚睡觉时总能感到灵魂深处有一种躁动,仿佛什么事即将发生似的,也许是碍于组织本部严密的监视,它才静静蛰伏下去,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很可能就是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