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异界猎魔日常 中二隐修会

我是在苍穹遨游?还是在深海飞翔?

她不确定,只知道自己在下落、下落……

在深渊之下,在失重的尽头,将有什么东西等待自己呢?

她这么想着,忽然脚下的黑暗深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条缝隙,它或许长达数百米,但非常狭窄,缝隙内部闪耀着夺目的古老金赤色光芒,那光如熔岩般粘稠,仿佛饱蘸血液的落日。周围不知道究竟是空气还是海水的介质突然变得厚重起来,她像是落入了暗哑沉郁的冥河,而她的目光却穿透了犹如墨汁的河水,凝视着烈阳般的深渊。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猛烈跳动,似乎有无形的歌声在呼唤她的名字!就在那绚烂耀眼的死寂深渊、那炽烈冰冷的不朽熔炉,授予她力量的神祗长眠其中,无人知晓祂的伟力、面容甚至名讳,但祂必定有着比人类乃至这片时空更加古老的历史!

祂是沉睡的造物主,万物自祂而生,亦终将归于祂。

深渊的光芒愈加耀眼,犹如壮丽的光之海洋将她吞没,她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只能任凭这席卷一切的辉煌汹涌而来。

然而就在光芒中,一扇大门在深渊裂隙上空打开,她穿越了门扉,幸免于坠入深渊。

黑暗无声褪去,门径之后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她踏上了广阔的大地,头顶是无垠的天空,没有云层和空气,宇宙星辰与她之间也没有任何屏障,就这样赤|裸裸展现在她面前。每一颗恒星都是一个或大或小的齿轮,行星则是围绕它的细小零件,它们的轨迹则是一个个套在一起的金属环,整个宇宙仿佛是某种伟大机械巨兽的钢铁内脏。

一个面容英俊健壮如同阿波罗的男人,裸身站在一个方形石块上,他的双手高举,如巨人的姿势支撑着机械天空。

不同于刚才攫取她心灵的深渊,思考的灵智此时又回到她身上。她知道这个机械宇宙的宏景被称为纯粹之智能,是第二界域【形成界】的起点,代表着智慧的启迪,也是生命树蛇之径的第二源质——【基础】。

她突破了。

伊薇特从梦境中醒来,入睡前手中紧握的源质结晶正在碎裂,变为一滩极其轻薄稀少的粉尘,似乎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已经被抽离。

然而睁开眼的世界却和以往不同,所有物体的边缘都变得扭曲怪诞,仿佛抽象画展现的明艳色泽和疯狂笔触,耳边则是嘈杂的细小声音,仿佛有什么卑劣的阴暗生物在角落窃笑。

这就是突破后的幻视和幻听吗?如果没有心理准备,一定会被吓一跳吧?

伊薇特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着《道德经》,好不容易才让耳边的声音平静下来。

她试着施展了一下能力,在热力和机械力量之外,还有了新的转换属性:声能。

此时是深夜凌晨4点,由于社交季即将到来,伦敦的夜晚开始苏醒,偶尔有舞会结束的绅士淑女乘坐马车从街道飞驰而过,车声在寂静的城市传得很远。伊薇特张开能量转化圈,把传递到身边的音波转化为热量散逸在空气中,顿时周围就陷入了死一样绝对的安静。

老实说,世界一瞬间静下来还真让她有些不习惯。虽然很想现在就挖掘出更多的用法,但她知道自己住市中心,为了避免发出太大动静,成为邻居眼中的怪人,她只能难以抑制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一直捱到清晨8点钟,才急吼吼地直接骑马前往郊外荒野密林训练。

伊薇特首先尝试了“消音”,她用手|枪打出一枚子弹,以动能的转化消除了击发的后坐力,同时再用新掌握的音波转化抹消爆炸的巨响,竟然神奇地打出了无声的子弹!

它有着和平时一样的威力,但只有“咻咻”的破空声,就像是射出一把飞刀一样隐蔽。

这样岂不是可以在闹市开枪,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不不不,不要总是冒出这么不和谐的想法,光天化日之下遇到歹人,作为一个奉公守法、在暗地里还要维护世界和平的好市民,似乎选择叫警察比较妥当……

不过同时使用两种能力就好像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分心二用还是不太熟练,如果在连发的情况估计大概率要出点疏漏,以后还是要经常练习才行。

音波转化为动能或者热能都没问题,那么换个思路呢?比如说用动能转化为音波?

她闭上眼,凝神感受周围环境的声音。

声音是一种波纹,既然是波,它就有幅度和频率。决定声音大小的是波纹的振幅,距离音源越近,波纹振幅越大,声音也越响亮。影响声音调子的属性是它的频率,清晨小鸟的歌唱清脆悦耳,这种声音的频率非常频繁,而在地面滚落的石块则发出低沉的闷响,它的频率就较之前者缓慢,但人耳只能听到某些阶段的频率,频率太高或是太低,人耳就感受不到了,不过某些动物可以,证据就是伊薇特制造出一种自己听不到的高频率音波,结果树上的鸟全飞走了。

似乎……音波也是有杀伤力的鸭?

伊薇特想象一下武侠小说中那种琴音杀人于无形的琴魔角色,都是又酷炫又强力的世外高人,瞬间觉得有些激动,可惜随后的试验告诉她想多了。声音传播的过程就是在浪费能量,因为它从一个点向外扩散,这种分散传播让本来集中的能量迅速衰减,难以达到致命水平。她把玻璃杯摆在地上,隔着一吋的空气发出高频率音波能够瞬间把玻璃震得粉碎,然而同样的能量的音波,隔个两米就毫无效果了,玻璃杯在地上抖了一阵,还是完好无顿。

偏偏音波还是一种复杂的能量转化技巧,也就是说如果要完美掌控,必须要离她很近距离才行。

近距离……能和敌人贴脸战斗,还不如自己用能量一掌拍过去,对面早就被打趴下了……

而且她转化出来的音波没有高低起伏的音色变化,听起来更像是挂断电话的忙音,也就无法模仿任何声音,比如制造出一段动听的交响乐什么的。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用钢琴都无法弹奏一首悦耳的曲子,用超凡能力转化能量更不可能,这就好像叫一个用C语言编程不会的人去用只有1和0的计算机语言去编程,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既没有华丽的音乐效果,又没有酷炫的杀伤力,琴魔梦碎,伊薇特有些失落。

好在她的“音波武器”试验并不是毫无效果,她发现某个人耳无法听到的低频率段有着特殊的效果,如果眼睛暴露在这种频率的声音中,视力会变得模糊,但并不是永久的,只要脱离就能恢复。

伊薇特没有后世的专业仪器,她并不知道这个频率段是19赫兹,人耳只能听到20赫兹到20000赫兹频率段的声音,低于20赫兹的声波被称为“次声波”,与很多人体组织都能产生共振,而19赫兹恰好是人类眼球的共振频率。虽然音波是种衰减很高的能量利用方式,它并不能远距离直接爆掉别人的眼睛,但视觉器官是最精密的仪器,引起微小的共振已经足够短时间影响人的视力。

“就叫它‘朦胧之歌’吧。”伊薇特为这个新技能想了个名字。

它并不需要太强劲的能量,而且声波是扩散的,所以它作用范围比自己超凡能力笼罩的圆更大,伊薇特试了试,只要在自己半径5米内,它都可以让人视线变得模糊,只不过轻重程度有别而已,如果在密闭的房间,加上回声的效果,或许范围和效果会更好。

这样一来,开着朦胧之歌和人比剑,那自己岂不是强到爆炸?

唯一的问题是,这是个范围能力,用的时候还需要把冲自己来的音波转化掉,否则就会连自己也一起变成高度近视……

可恶……又是分心二用,看样子要好好努力特训了。

说起特训,社交季马上就要到了,这几天她还要抓紧训练舞蹈。无聊的上流人士们嘴相当碎,一个舞跳的不好的人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粗俗的猿猴,伦敦有名舞蹈老师授课价格高到一镑以上一节,很多中产阶级家庭年收入也就100镑,商人还制作了一种扇面上印着舞步的作弊折扇专门卖给舞技不娴熟的小姐们,这时候的舞会是供上流社会年轻男女社交勾搭的大型联谊会,可以说事关家族兴亡荣辱。

如果自己在舞池中出了丑,以阿尔比恩人民腹黑且热爱八卦的性格,说不定她还会榜上提名,在那个最喜欢报道名流花边消息的《宫廷周报》与广大民众见面。

不光自己丢脸,而且费雪这个姓氏也要因此蒙羞,尤利西斯肯定心里不爽。

最近每天下午她都要去尤利西斯家练习,因为一场舞会不止跳一种舞。幸亏在这种正是场合,华尔兹、狐步舞之类搂搂抱抱的舞蹈首先就被排除了,虽然在名流们私下举办的宴会它们很受欢迎,但保守人士总会在报纸上痛心疾首:“那种叫作华尔兹的法兰西下三滥正在破坏我们庄重、含蓄的优良传统,这是一种四肢纠缠、身体紧靠的色|情舞蹈……我们认为就有责任提醒家长,不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如此致人死命的瘟疫中去……”社交季最隆重的舞会跳的是小步舞、波尔卡、布朗热、马祖卡这些传统舞……动作端庄谨慎,并不难学,但必须一个不漏地把舞步全部记住才行。

温斯洛舞技一般,所以她练习时的舞伴是尤利西斯,看这家伙一脸不情愿地跳女步真是相当有趣。

今天去学习的时候顺便也把突破的事说一下吧。

今天伊薇特因为突破的关系很早就起床了,所以去的稍微早了一些,尤利西斯还在书房写文章。她很少看到这个人在做世俗意义上的工作,但现在确实不像是在玩耍,于是也没有出声,凑过脑袋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