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
我要是说去了阴间黄泉路找长顺媳妇了,我爸会是什么反应?
他要不是不信,肯定会骂我一顿;他要是信,以他的性子绝对会到处显摆,弄得全村人尽皆知。
所以,这事不能让他知道。
就在我搜肠刮肚,想怎么编个瞎话糊弄过去时,梦雪说:“伯父,昨晚二林突然肚子疼,我带他去了镇上的医院。”
论撒谎还得是女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就跟是真的一样。
我爸信以为真,忙问:“怎么回事啊?”
我说:“医生说我吃坏了肚子,给我打了点滴,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爸搀住我,说:“你都吃啥了,怎么会吃坏肚子,快进屋躺一会,我给你冲碗生姜红糖水。”
我爸虽有种种不靠谱,但对我的关心却从不掺假。
进了屋我脱鞋上床,盖上了条被子,我爸在厨房案板上“当当”一阵剁,不一会给我端了一碗生姜红糖水来。
生姜红糖水滚烫,喝一口烫嘴。
我爸说:“瞧你脸白的,赶紧趁热喝暖和暖和身子。”
梦雪说:“伯父,你昨晚什么时候从长顺家回来的?”
村里面死人晚上有守灵的,帮忙的村民就会聚在死者家打打麻将,推推牌九之类的,而且经常是一玩就一个晚上。
昨天我爸在家睡了一下午,早就为晚上去长顺家打麻将铆足劲儿。
我爸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说:“后半夜三点回来的,长顺媳妇昨晚还魂了,把我们吓得够呛。”
“诈尸了?”梦雪明知故问。
我爸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不是诈尸,是还魂。昨晚凌晨两点多,他们十几个人正在偏房打麻将,突然听见长顺他娘惊叫了一声,大家出去一瞧发现长顺媳妇直愣愣地坐在灵床上。
当时很多人都吓坏了,围在灵堂外面都不敢进去。长顺媳妇也只是茫然地看着大家,一言不发。
有人去把黑娃叫来了,黑娃把长顺媳妇搀扶到进了屋里,大家伙就在窗户门口扒着瞧,听他们说什么。
在黑娃的引导下,长顺媳妇说,她中煤气死了,被两人带去了阴间,在阴间她跟着长长的队伍走时,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名字,然后她就走出了队伍,看见了一个人。
她只记得那个人看起来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她记得那个人拉住了她的手,然后她就回来了。
黑娃听完长顺媳妇的讲述,就让大家都散了,于是我爸也就回了家,回到家没一会,黑娃就找了过来,说是来找我的,在得知我不在家后,什么也没说就又走了。
听我爸的意思,黑娃已经猜出长顺媳妇借尸还魂这件事,是我搞出来的了。
听完我爸的讲述,我也把生姜红糖水喝完了,凉透了的身子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我盖上被子睡了过去,然后就开始做梦,我梦到黄泉路上那一队婀娜多姿撑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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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女人,然后又梦到在潭水里,穿红衣的干尸脸狠狠掐住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