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一抬眼，看到陈绯这么个架势，心头一慌，眼神游移，嘴上连声剖白：“我说的是真的。”

陈绯说：“姑且算是吧。”

娇眉心向里皱着，虽不敢直视陈绯，语气很是委屈：“什么叫姑且算是？绯姐，你不信我吗？我怎么会骗你……”

我怎么会骗你。

陈绯只觉得好笑，可她满脸木然，无法执行“冷笑”这个操作。陈绯没有办法再和娇心平气和地面对面吃饭了，拿了包起身，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吃吧。”

“绯姐！”

娇从没有见过陈绯对自己如此态度，她有什么脾气，从来都是当面发作，不会像现在这样满腹心事，眼里裹着浓重的阴霾。在陈绯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急切地拉住陈绯的手，仰头摆出他最擅长的可怜神情。

他惨兮兮地说：“我怎么了嘛？你干嘛生我的气啊……还是你嫌弃我了？你也觉得我是个异类？”

陈绯费力抽出一只手来，说：“放手，你这像什么样子，别人还在吃饭呢。”

他们这一纠缠，落在其他客人眼中，俨然一副小情侣吵架的模样。

娇不肯撒手，牢牢攥着陈绯另一只手，耍赖道：“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

陈绯垂眼看他。

娇啊，今宵茶楼里最嘴甜，最讨人喜欢的娇娇，你是把这世界当成你的舞台了吧，随时随地都能活色生香地开始你的表演。

可真正的你，藏到哪里去了呢？

陈绯将抽出的手按在娇的手背上，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看清楚这个人真正的样子，她说：“想知道原因？”

娇大力地点头，无辜地看着陈绯。

陈绯按着他手背的手一点点用力，同时，另一只手也慢慢往外抽，她说：“除非……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大家，一个人去看李雅兰。”

这句话说出口，陈绯眼睁睁看着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他显然无法很快消化陈绯的这句话，无措、惊慌、害怕，错综复杂的神情在他那张白纸似的脸上交叠出现。而他的四肢僵直，好像被拔了电池的机器人，突然失去了活力，她这次不费劲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陈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说，“如果你也想走，就走吧。”

陈绯一点点站直身子，像是在对娇说，也像是自言自语：“都走，都走吧……我也是蠢，既然打算重新开始，何必跟旧人牵扯到一起。”

说完，转身离开了。

陈绯下午没课，也没有再回尘嚣。她去满汉街闲逛，但心思根本就不在逛街上。她漫无目的地顺着街道来回兜弯子，直到胃里都空了，一阵阵地疼，陈绯这才意识到自己中午压根没吃。

她就近买了个玉米棒，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啃着。可还是不舒服，胃疼，脑子也乱。

面前来来往往的小年轻众多，打扮得一个比一个精致好看，三三两两结伴，拿着自拍杆，买个冰淇淋或者奶茶也能凑在一起摆造型选角度拍上三五十张，然后七嘴八舌地讨论留哪张出来精修发朋友圈。

她们眼角眉梢全是蓬勃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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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绯看了一会儿，默默起身，把啃完的玉米棒子扔进垃圾桶。想了想，转头也去旁边那家网红奶茶店门口排起了队。

前面站着七八个人，一时半会还轮不到她，陈绯胃里搅成一团，等得久了，无名之火顺着喉管直往上飙。但硬要跟自己较劲，绷着脸，安安静静地低头玩手机。

她打开微信，看到几十条消息提示，一点开来，好多都是尘嚣的老师发的。大多都在问一件事：听说几个老师要离职，后面如果有学员问起来，要怎么解释。

教授相同课程的老师也在询问能不能把有意向转班的学生拉到自己班上。

还有自告奋勇表示自己想要试试去二道口分部挑大梁的人，想必是觉得此次大喵离职，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