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短信后面还带了静霆两个字。
我放下手机,但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我接到宋岐的电话,她质问我道:“念念给哥说了什么?”
我一脸懵逼问:“什么?”
宋岐语气焦急的解释说:“我哥昨晚坐飞机去了德国,而且还叮嘱我照看宋家,念念,他昨晚去找过你,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他?”
我什么也没说,但昨晚的宋静霆很脆弱。
这个墨如画的男人,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哭。
我皱眉,否认说:“跟我没关系。”
“念念,你还认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宋岐着急,“他让我照看宋家的意思是不会再回江城。”
“宋岐,那是宋静霆自己的决定。”我说。
宋静霆做什么决定都是他自己的事。
宋岐或许觉得我狼心狗肺,她质问我,“我哥一直待你不差,从你出现后就一直围着你转,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低声下气的模样,好像在他的世界里,除了你,其他的人都不重要。宋念,你还有什么好责怪他的?就因为他十年前丢下了你对吗?那你知不知道,十年前我爸把他强制性的送到德国管理宋家在海外的产业!甚至禁止他和江城的任何人联系,他没办法,他这十年的时间一直很努力的挣脱我爸的控制,直到三年前他回到江城,回到江城后他一直都在找你,但因为我爸的阻拦,再加上你没有再跟着我大哥的身边,我哥怎么努力都找不到你!或许你不知情,但念念,我是他的亲生妹妹,我是看着他为了找到你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
震惊、错愕、抑郁等等,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涌上心头,而心里所有的困惑也都烟消雾散,对宋静霆的误解也就此打住,但过去就是过去,我无法再和他回到曾经,更何况我和他也没有过曾经。
我心里为宋静霆难过,也为自己难过,我默了一会儿,故意转移话题道:“宋岐,你不是给薄谌说我和宋静霆是亲叔侄吗?那你现在的口气像是责问……你哥女朋友、你嫂子的口气。”
宋岐愣住,半晌道:“真是白眼狼。”
宋岐怕我深问挂了我的电话,而我脑海里一直想着宋静霆,我和他总是在阴差阳错的错过。
他有他的无奈,我有我的选择。
他和薄谌,都是我的过去式。
我对情爱,再也不敢碰触。
我突然很想回镇上,去看看那个烟雨小镇,想到这,我当即给苏徵打了电话借用他的车。
我开着苏徵的车按照导航到小镇附近已经是凌晨四点钟,我停下车却一直没有勇气开进去。
算起来,我离开这八年了。
从那个孩子出生到现在整整八年,我没有再踏入这一步,除了我妈他们和宋静霆他哥,我好像和镇上的人都没有联系,在这儿我没有一个知己。
我下车站在风雪里犹豫许久,烦躁的从兜里掏出烟点燃抽着,很快掉了一地的烟蒂。
我想离开这回江城,但转念又想起宋岐的话,我上车直接开往我以前住的那个老旧房屋。
我以前就住这儿的,宋静霆也住这儿的,宋静霆的哥哥也在,不过他们前两年刚搬了新家。
所以这儿是空的,廖无人烟。
我停下车,伸手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走到台阶上推开门,院里的梅花盛开,鲜红欲滴。
白雪纷纷扬扬,我想起曾经他在院落里教我绘画的场景,跟我现在主攻的油画不同,他以前只教我山水画,余烟袅袅几许,远山黛眉清然。
我眼眶湿润,伸手扶上门框,脑海里又想起宋岐说的那些话,随即取出手机给宋静霆打电话。
他接通,“念念?”
我喊着,“四哥,是我。”
他嗓音嘶哑,不确定问:“你喊我什么……”
我流下眼泪,坚定道:“四哥。”
“念念,你在哪儿?”
“四哥,我在我们一起住过的院落里。”我抬头望着夜空洋洋洒洒的大雪,轻柔道:“我想过很多事情,也想对你说一些话,四哥,我们谈谈。”
他温柔的问:“念念想谈什么?”
“四哥,我们和好吧。”我坐在台阶上,强迫自己笑着说:“像以前那样,你是我的长辈,而我是……是以你之姓冠我之名的念念,我们不再谈爱,以后你只是我的四哥,我只是你的侄女。”
他艰难的开口:“你叫我四哥,又怎么能是侄女?念念,你是想和我断绝爱情上的往来吗?”
“四哥,不可否认,我爱薄谌。”
顿了顿,我道:“至少现在依旧是这样。”
放下薄谌,我需要一段时间。
宋静霆压抑道:“念念,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能感受到他的悲伤,浓的跟眼前的雪似的化不开,但我不是一个脱离带水的人,更不是一个暧昧不清的人,我想趁早解决我和他的关系。
而且也是我贪心,想要他继续做我的四哥,以亲人的存在,这样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有人陪我。
宋静霆一直沉默,我想了想道:“四哥,我给你时间考……”
“念念,我答应你。”他打断我,说:“以后我就做你的四哥,你不能再拒我以千里之外。”
我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那四哥,我们算是和好了?”
他笑说:“嗯,我同意你喜欢薄谌。”
薄谌……
我苦笑,没告诉他实情。
等我拿到离婚证再坦白也不迟。
电话里突然沉默,我和他都安静的没有说话,直到很久,宋静霆才淡声的提醒我说:“在江城,你还是唤我一声小叔,免得他们起怀疑。”
我不解的问:“什么怀疑?”
宋静霆忽而道:“念念,大家都在找你。”
我更加困惑问:“找我?”
他敷衍我,“以后你会知道的。”
“哦。”
“在外人的眼中,我只能是你的小叔。”
他的叮嘱,严肃而认真。
我困惑的问:“哦,除开宋家爷爷他们,那为什么你大哥也说我和你有血缘关系?”
“他们不会害你,包括宋岐。”
“我不懂。”我说。
我把电话摁了扩音,放在地上听见宋静霆耐心的说:“念念,现在的你在宋家很安全,一旦你离开宋家,外面的危险就会接连不断,而那危险本身,或许一开始就让你无法接受,但那就是事实。”
我惆怅道:“你说的,我听不懂。”
“念念,你不需要什么都懂,你只要让别人知道你是宋家的小辈,对谁都要保密你的身世。”
我脱口道:“但薄谌知道我暗恋过你。”
闻言,宋静霆忽而笑出声,他嗓音清朗的说道:“没事的,他这男人本来就是生性多疑的。”
“嗯,那我回家了。”
宋静霆细心的叮嘱说:“从小镇回江城要三个小时,你路上小心点,或者你在镇上住一晚。”
“没事,我会注意安全的。”
“念念,新年快乐。”
我回应说:“新年快乐。”
……
挂了宋静霆的电话后我在这儿又待了五分钟,最后受不住冻,所以起身开车离开。
在路上的时候车子抛锚,我下车打着手机灯光检查了一下问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我打电话给苏徵,按着他的指挥我才勉勉强强的把车恢复原样,正打算上车离开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车后面多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的脸埋在座椅里,看不到模样,我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开车回到了镇上医院。
但逢年过节,镇上医院没主治医生。
我打开车门检查了一下男人的伤口,虽不致命但是流血过多,需要立刻包扎伤口。
我想喊两个护士搬他进去,但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冷冷的吩咐道:“进去买点纱布和酒精。”
我惊讶的问:“你不进医院?”
他嘶哑道:“别废话。”
呵,受了伤还这么霸道。
我原本不想管他,但他毕竟是伤者。
我进去按照他的吩咐给他买了纱布和酒精,回到车里的时候看见他还是刚才那个姿势。
我开着车问他,“去哪儿?”
“找家酒店,要一个二楼的房间。”
我按照他的吩咐开着车找到一家酒店,也按照他的吩咐要了一个二楼的房间,再次回到车里的时候我告诉了他门牌号,他让我先进去打开窗户。
我好奇问他,“你要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