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他的暴怒

我换上了之前的衣服,打开门出去看见夜色朦胧,路边积了一层白雪,上面还有枯叶。

部队的树都是高大挺拔的,我沿着道路慢慢的走着,在半路看见远处有一个大型的操场。

我走近看见薄谌,他换了一身作战服,手里正夹着烟抽着,听着身边的人汇报:“今天追杀你的人估计也是他们,我们的人正在调查。”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太在意道:“都是一群小啰啰,伤不了我的。”

那人道:“他们是想给你找不痛快。”

薄谌沉默,我听见他身边的人突然提起另一件事道:“那个小姑娘你找了整整二十一年,再找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少将,听我一句劝,放下过去好好的生活,季小姐都等了你七八年了。”

我拧眉,那个小姑娘是谁?

难不成是薄谌口中的珍宝?!

我想起上次在花园里,阮冶说:“当年那件事依旧没有踪影,季小姐说该放下了。”

都在劝薄谌放下,但他自己说要给个圆满。

薄谌没有接那人的话,而是似有感应的转身,他眼眸里的光辉犹如深海,窒息感缓慢的浮上我的胸腔,快要溺死我,我知道我再也逃不掉了。

薄谌是一匹野马,野的无所畏惧,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被驯服的劲,他看见我的那一刻,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怎么在这儿?”

我哈了一口气说:“睡不着,出来转转。”

薄谌掐灭手中的烟头,对身边的人说:“你先回去向上面帮我请几天假,我明天回江城。”

那人看了眼我,“嗯,我知道了。”

薄谌待他离开后,过来伸手握住我的腰将我搂进他的怀里,他鼻翼间的冷气落在我的脸上,让我觉得痒痒的,我下意识的伸手抓了抓听见他低沉的嗓音说道:“刚抱歉,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奇迹般的,薄谌还懂得道歉。

我摇摇头,想了想说:“是我没有对你坦诚,但我也没有对你坦诚的必要,毕竟我们两个人结合的初衷原本就是各取所需,迟早会离婚的。”

薄谌猛的顿住脚步,我偏头目光疑惑的望着他。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我,跟刀子似的,我浑身一凉,听见他淡漠的说:“你是对我坦诚了,但信不信是我的事,我也可以坦白的讲,因为宋静霆的原因,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最开始薄谌跟我结婚,是因为他残疾需要人照顾,后面发现他是扮猪吃老虎,他又找个借口说,需要我陪他演戏,但具体什么戏份他没有提。

直到现在,薄谌说因为宋静霆,他不会和我离婚的,其实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打算放我离开。

但薄谌留着我在他身边是做什么?!

我心里徒然升起一丝窃喜,但很快就认清现实,薄谌不缺女人的,特别是像我这种女人。

“以后再说吧,指不定你会改变主意。”

薄谌没接我的话,而是搂着我回了他的房间,他当着我的面脱下自己的战斗服进了浴室。

他前脚刚进去,我就过去捡起了他扔在地上的衣服,浅绿色的军装,上面弥漫了血腥味。

我皱了皱眉,起身给他放在床脚。

那天晚上薄谌没有再碰我,我侧身躺在里面心里觉得很难受,像是自己掉入了另一场深渊。

第二天一大早薄谌就准备回江城,到了以后他就去了公司,而我也接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

江城下着凛冽的大雪,我进了一家杂货店买了一把红色的伞撑在头顶,刚出门就看见了宋静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正统西装挺直着背脊立在风雪之下,雪花落在身上,衬出他眼眸里数不尽的冷漠,瞧见这样的宋静霆,我心里一个恍惚。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冷清、孤傲,似什么都不放在心里,可我又清清楚楚的记得,在那天夜里,他抱着我,情动的喊了一个我陌生的名字。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叫“阿玖”的女人,在他的床上,他狠狠地用她的名字打了我的脸,让我落荒而逃,此后经年,心里一想到就觉得耻辱。

而我又清楚的明白,这是自己作践的,是自己不知羞耻的跑到了他床上,妄图大胆勾引他。

我的视线淡淡的落在他的手指上,修长、白皙且有力,就是它,在那天晚上狠狠地贯穿了那层薄薄的膜。

想起曾经种种,我心里虽然羞耻但也释然。

我不愿再把过去拿到现在为难自己。

“刚在电话里,我给你说了。”

宋静霆刚给我打电话提议让我回宋家,我直接拒绝,但他还是找到我了,他曾经十年都找不到我,现在却一找就找到了,想想也是可笑。

“嗯,但我不愿回宋家。”

宋静霆从不怕我的拒绝,他淡漠的眼眸看了我一眼,随后伸出手握住我拿着伞的那只手。

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他另一只手掌搂住我的腰把我带进了车里,关上的车门瞬间阻挡了外面的风雪,你瞧,他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强烈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宋静霆,我不想回宋家,你找个路口帮我放下去吧。”

宋静霆侧过脑袋望着车窗外面,而外面是漫天的白雪以及拥挤的人潮,他沉默了许久,磁性的嗓音低低道:“念念,爷爷他很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