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林落芷的第一想法就是去摸手机。
黄毛拄着头睡得烦躁,被吵醒后脾气不太好的问了句,“你干嘛啊?”
“手机,手机……”林落芷的脸色惨白,手上还缠着纱布,焦急的四处寻找。
黄毛叹了口气起身,“你趴好,我去给你拿。”
林落芷迟了几秒顿住,有些感激的抬头望着他,“谢谢。”
黄毛也自觉刚才语气不太对,郁闷的抓了把头发,去柜子里给她拿了手机。
“给,”黄毛又坐了回去,还给她倒了杯水,“不是,我说你到底怎么了啊?”
“陆见泽,”林落芷的嗓子很哑,“我给他,打电话。”
黄毛皱着眉看着林落芷笨拙的用缠着纱布的那只手戳手机,他一脸无语的把手机抢了过来,“我帮你。”
“好。”林落芷怔怔的看着黄毛手里的手机。
“嘟嘟”声从电话里传来,黄毛直接把手机按到了林落芷的耳朵上,“举着。”
林落芷听话的接过电话,越压越用力。
关门声响起,黄毛拿着水壶出去了,病房内只剩下林落芷一个人。
“落芷。”陆见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那一秒,林落芷就忍不住哭出了声。
“你怎么了?”陆见泽的声音明显变得着急。
“对不起,陆见泽,”林落芷艰难的控制呼吸,“对不起,对不起……”
陆见泽在那边没说话,等林落芷稍微平静了些,他才问,“你在哪?”
林落芷闭上眼睛,“家,你的家。”
“别乱跑,”陆见泽说,“我尽快回去。”
手机从掌心滑落出去,黄毛再进来的时候,林落芷已经将被子叠好。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林落芷说,“住院的费用一会儿我去交。”
“哦,”黄毛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把水壶放到了床头柜上,“那什么,是陆见泽要回来了吗?”
林落芷双眸无神的点头,自言自语,“他每次都会回来的,在我需要他的时候。”
黄毛无缘无故被为了口狗粮,被气笑的“操”了声。
林落芷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窗外的太阳慢慢交替成月亮,门声终于响起。
陆见泽的呼吸还没调整好,在落针可闻的屋内听得格外清晰。
“林落芷?”他在黑暗里叫了声。
林落芷尝了下眼泪的咸,她起身,打开灯,低头叫了声“陆见泽。”
看清她样子的一瞬,陆见泽眉间蹙起,“谁欺负你了?”
“没。”林落芷说。
陆见泽没换鞋,直接上前提起了林落芷的手腕,“这是怎么弄的?”
林落芷将目光转向他,“我在饮品店打工,冰握在手里。”
陆见泽的眉头都快拧到了一起,“为什么要握冰?”
眼泪不受控的下滑,林落芷颤声道,“因为,我都知道了……”
陆见泽眸色深沉,“你知道什么了?”
“对不起,”林落芷一把抱住了陆见泽,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哭声凄厉,“对不起,都怪我,你把钱都给了我,你没法出国,你还要继续面对痛苦,是我又把你圈住了,陆见泽,对不起,对不起……”
明白过来的陆见泽喉中干涩,他垂眸看着瘦的只剩骨头的林落芷,那只抬到一半又停在半空的手久久无法贴到她的背上。
有些东西早就变了质,他无法再像两年前在山上找到她时那样,坦然的顺着她的背。
林落芷有多喜欢他,他看得出来,可他的人生早就选择了孤身一人。
对他来说,感情意味着痛苦,如果他和父母之间没有这种感情上的牵绊,那就不存在着被抛弃,被折磨,甚至一辈子被束缚在这场可笑的关系里。
他或许会无法存活,可他至少在精神上是正常的,不会在脆弱的年纪日日陷入噩梦,陷入仇恨,无数次的想要放弃自己,最后却又只得拼命挣扎,蜕变出一个还算正常的自己。
而且他也知道,林落芷这一路走来,经历过的这些也并不少。
他们谁都无法回到暗无天日的过去,也没有重新走出一次的勇气,他们这样的人本该选择更光明的人生。
所以,当他意识到林落芷对他的感情时,他不得不走。
他需要让林落芷冷静,也需要让两人的关系重回正轨。
只是有些东西并不是他所理解的那么表面,正如他对林落芷的关心并没有因为距离的遥远而发生改变。
他依旧会在林落芷的一通电话中立刻赶回,也会在节日里假装着冷漠的关心。
那些短信并非群发,他从不会给任何人发祝福,除非,他需要一块儿屏障来试探林落芷对他的喜欢。
可林落芷从未回复的表现就足以证明了,她从未放弃过喜欢他。
只是,他比林落芷看得更深远,也更明白他们这样的人需要选择什么。
他可以独身,而林落芷更适合一个人格健全的伴侣,至少不是像他这样骨子里透着冷漠,从没爱过人也不会爱人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