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东西一一捡好,还给那人,“你看看还少什么没有。”
他接过,说:“都在。”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素以整个人如遭雷劈,猛地抬起脑袋,撞入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是付今年,竟然是付今年!
胃癌晚期……胃癌晚期……胃癌晚期……
付今年显然也是没想到是她,当即有些错愕。浓眉紧皱,“你来医院做什么?”
“啊?”她口齿不清地回答:“我来……来做个检查……”
“什么检查?”他的神色突然就凛冽了起来。
“体检……我来体检……”
“我还有事,先走了。”
“哦,再见!”
直到男人快要消失在她视线里的时候,她猛地回过神来,冲着他的背影大叫一声:“付今年!”
他霍然转身,就看到她穿着宽大的羽绒服朝他飞奔而来。
下一秒,怀抱便满了。她的脑袋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付今年,你是生病了吗?”
他的身体直接僵住了,剥开她的双手,沉冷的口气,近乎残忍,“是的我生病了,不治之症,所以以后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
那天从医院回去,素以整整想了一个星期。她决定去找付今年谈谈。
这个孩子来得突然,她原本是想打掉的。可想起了付今年的病,她又犹豫了。
可她悲哀地发现,她竟然没有付今年的联系方式。
又这样过了一个星期,素以终于见到了他。华宇的年终盛典,她托了熟人混进去。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堵到了付今年。
隔了这么久没见,他似乎更憔悴了。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清瘦,显得病态。但不变的依旧是他身上寂寥疏离的气质。
他没想到她还会来找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找我什么事儿?”
“我怀孕了!”她使劲儿掐了掐手心,用尽全身的勇气才将这句话说出来。
他眯起双眼,眼神犀利,审视着她。
“你的孩子。”她又补充。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定了很久,恍然大悟,“不要我给钱,原来是想要更多的。素小姐的如意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言语中透露出浓浓的讽刺。
“付今年!”她抬起头看他,表情很受伤。
来之前她便想过付今年会这样看待她,觉得她是拿孩子威胁他。可亲耳听他说出这些话,她还是会觉得那么痛。一颗心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痛得难以自拔。
“我不稀罕你的钱!”
“你是不稀罕我的钱,因为你想用这个孩子继承我的一切!”男人面无表情,近乎刻薄,“可惜素小姐怕是要失望了,遗嘱已经立好了,不会再更改。”
“付今年,你混蛋!”她抬起手臂,巴掌就欲招呼过去。
他哪里知道,她什么都不要,不过就是想要抱抱他而已。
他及时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分明,冷冷地说:“打掉吧,我付今年不用留后。”
那么残忍极致的话语,仿佛刺刀划在她心上,刀刀致命。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全部力气,瘫坐在地上,却仍旧想要放手一搏,“付今年,我说我爱你你信吗?”
“爱?”男人嘲讽地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爱这个字太厚重,我付今年何德何能担得起这个字。”
——
这个男人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让手下把素以驾到了医院。
哀莫大于心死,她没做任何反抗,顺从地进了手术室。
他却是连脸都没露。
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高挂在头顶,明晃晃的,刺着她的眼睛。她突然想起他应该也躺在手术台上躺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