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绿萼放下热水与帕子,便带上门离开了。
苏鱼便见他修长的骨指,在冒着热气的水中,为她拧了手帕,摊开在掌心,仿佛替她擦去了这一日的所有狼狈与委屈。
“先睡吧,别多想。钱文殊之事,孤等你。”
等你来给他们一个结果,没有人可以让你哭。
“殿下,是答应我了吗?”苏鱼怔怔地问道。
赵渊沉着脸,薄唇微启,“女选结束,孤会考虑。”
苏鱼不懂他为何这般执着于这个女选,但既然没了音试,她便有了胜算。
得到了他的承诺,横亘了半日的憋屈与自责,随着夜风悄悄散了开来。
可心上总是拧着个疙瘩,难以消散。
月影渐移,山中渐寒。
苏鱼裹了裹身上的被衾,太子殿下便还坐在床榻前的杌子上。
一动不动。
像一蹲山石头。
“殿下,我要睡了。”苏鱼瞧了眼窗外。
她被他亲过,她怕又有什么不受控制地事发生。
可她又不能下逐客令,这是她要抱的大腿,是她查案的关键,这若是换了刘子嵋,她肯定早就一脚踢出去。
“嗯。”声音淡淡。
可完全没有离开的迹象。
苏鱼内心焦灼,她不是在意闺誉之人,可这太子殿下杵在这边,如何睡得着。
她明日早上得棋试,中午便要去查钱大哥之案,得养精蓄锐。
“不是说要睡,怎么还不睡?”赵渊抬手敲了下她的小脑袋。
苏鱼拉过一旁被衾,把自己裹起来,眼神警惕地看他,发逐客令,“殿下也该休息了吧。”
她不是这个意思的呀。
谁知道,太子殿下并未理解她的意思,只淡淡道,“孤看着你睡。”
起身,去吹灭了烛火。
暗夜中,清淡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牖,淡淡洒落。
给一切蒙上了淡淡的薄光。
苏鱼看着那个去而复返,又坐在杌子上的清隽身影。
脑中一道白光闪过,上次被他瞧着睡觉,她咬了这人一口,好似,她偶尔还能看到那道浅浅的压印。
狐疑地偷偷觑了赵渊好几眼。
总觉着那处极浅的印记,昭示她曾咬人事实,而他今日莫不是因为担忧她,这才守在这里,但其实她心头有一件疑惑至今都未能解开,总感觉跟他相处怪怪的。
苏鱼把头蒙在被子里,“殿下不用担心我,我没那么脆弱,这次一定会给钱大哥一个交代的。”
闷闷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鼻音,但声音里透着的是她的坚持。
说完,便彻底钻在被窝里不肯出来了,苏鱼想着,她这般,殿下也该回去歇息了吧。于是,便在被窝里,屏息凝气,等着脚步声传来。
许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她已经连续四日未曾好好休息,这一日,先是文试,她强撑了一日的精神,终于在暗夜中崩塌……
哭累了,自责累了,压在心头的石头,也被渐渐放下了。
被子下的她,渐渐适应黑暗,开始还伸得直直的耳朵,渐渐地,越来越困,眼睛也开始一眨一眨,脑袋昏昏沉沉,直到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沉沉睡去……
赵渊轻手轻脚地掀开被窝,淡薄的月光下,垂下眼,看着渐渐呼吸匀称的她。
静静地看着她,为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目光定格在那双被咬破的菱唇上,此刻微肿。
指腹轻触,藏在袖中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唇瓣,渐渐涂匀。
微微俯身,在就要碰上诱人的唇瓣时,只是浅尝辄止,轻轻落下一吻。
浑身酥麻,想到那日的吻,还是未能忍出,再次亲了下去。
很软,很甜,带着药膏的苦涩,在他的唇齿间,满满散开。
那本睡得深沉的人儿,动了动,眉头微皱,小巧的舌尖,舔了舔唇瓣,擦过赵渊还停驻的唇瓣,似是要躲开这迫人的气息……
赵渊的呼吸,因她的捣乱,已是一片凌乱粗重。
下一刻,在苍霞阁外守卫的黎淮等人,便瞧见了自家殿下——夺门而出,落荒而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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