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同样出生高贵的近卫兵们,其实都认识戴安娜,他们年纪相仿,但很快彼得斯家族成为了国王陛下,他们还在享受家族荫蔽的时候,戴安娜早已经骑马作战,之后又长居边境。他们听说过血腥戴安娜的名号,但只能想到小时候那只无法变形的夜狼。

现在,他们终于深切地感受到面对血腥野狼的感觉了。

戴安娜举起菲特的头,面向那些近卫队,微笑道:“跪下!”

她的笑,一如既往如同锋利的刀,红发像流淌着血液的火,让人不寒而栗。

王宫内。

当举着红色夜狼旗帜的军队进入王宫之中的时候,国王陛下还在安睡,他很快就因为某种不安而醒来了。国王陛下猛地睁开眼睛,大汗淋漓地看着床上的纱幔,旁边还残留着女兽人的香味。他从来不允许情人在身边过夜,侧卧之榻,岂容他人安睡,这句话用在这里也许并不合适,但国王陛下一直都非常地谨慎,戒备,精神紧绷。

他坐起来的时候喘了一口气,随后想在十年前,他绝对不会这样,那时候他更加强壮,果敢,床上也不会有这种暧昧朦胧的纱帘。

因为某种情绪袭来,国王陛下没有叫侍从进来,而是自己站起身,穿上了丝质长袍,随后拿起了桌面上的长剑,缓缓坐下。

过了一会,外面便传来喧嚣声,国王陛下从沉思中醒来,他大声叱问了一句:“外面什么声音?!”

侍从很快就进来,慌慌张张地说:“陛下,有军队闯进来了!近卫队正在阻拦!……好像是红色夜狼的旗帜。”

国王陛下浑身一抖,脊背发寒,那一瞬间他确定了自己不安的来源。他紧接着问道:“守城兵呢!”

侍从说不出话来,军队要进王宫,首先要进城,进城的时候没有动静,说明早已经是里应外合——国王陛下想到这里,心里大怒,自己居然一直住在这样虎狼环视的地方!必须清洗守城兵……!

正在这时,一道鲜血溅在玻璃上,随后便是压抑的惨叫声。奥德里奇披着红袍,手持凛冬之风,上面沾满了近卫兵的鲜血,他径直走到国王陛下面前,手中的的剑尖向下压,指向国王陛下的胸口,随后偏移几寸,手腕翻转,杀掉了身后闯进来的近卫兵。

“……奥德里奇。”国王陛下握紧了手中的剑。

两人对视片刻,国王陛下汗流浃背,手背青筋暴起,铁剑冰冷的纹路清晰地传递到手心。

奥德里奇向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菲特王子犯上作乱,戴安娜公主正在阻拦他,我专为保护陛下而来。”

国王陛下听他这番胡言乱语,屏住呼吸,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几次绷紧了身体想要站起来,然而最终还是没有拔剑。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国王陛下一字一句道:“辛苦你了。”

奥德里奇微微一笑,他收起剑,用身后的红袍缓缓擦干剑上的浓稠的血液,说:“请陛下放心。”

很快,外面的喧闹声,尖叫声和兵戈相击声便停了下来,奥德里奇对国王陛下说:“事情要结束了。”

“……结束了吗?”国王陛下喃喃道,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

“刀剑无眼,请陛下把剑放下吧。”奥德里奇探过身子,坚定地把剑从国王陛下手中抽出来,随后扔到一边。

戴安娜公主就这样踏着铁剑落地的声音走了进来,她身后是一整排的边境士兵,红色夜狼的旗帜在夜空之中飘荡着,如一团团炽热的火焰。

她手里拿着菲特王子的头颅,国王陛下见状大骇,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他虽然已经对此时的情景有了无数猜测,当女儿拿着弟弟的头颅出现在他面前时,国王陛下才终于接受了这一切。

“陛下,让您受惊了。”戴安娜单膝跪地,把菲特的头颅放在一边:“叛军已经清理完毕,宫中一切安好。”

国王陛下抖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子菲特受异教徒所迷惑,犯上作乱,妄行淫祀、妖言惑众,结党营私、污蔑良臣……已被诛杀。”戴安娜公主缓缓道:“他背后的黑暗教会名为混沌教会,有一灰袍者意图在牢中暗杀我。陛下,不知道这王宫之中还有多少重臣侍从被黑暗教会迷惑,必须要清查一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