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轻响,一道道裂纹在结界之上蔓延,冬日的冷风从裂缝中涌入结界之中,将浑浊高温的空气搅动冲散。下一刻,偌大的结界突然崩裂,化作雷光闪烁的尘埃,四散飘落,转眼间便消失于无形。
陆以北茫然张望,四周浓雾飘荡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鲜血,酒满各处,追地尸骸。只要是死的,就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其中大多数是追随暮**的黑袍人,同时也夹杂着许多怪谈…””
陆以北看若那些尸骸,一时沉默不语。
此时的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脸色惨白。
但比起胃里剧烈地涌,她的心中更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翻涌得更加强烈。
那种感觉说不上是兔死狮悲,物伤其类的唏嘘悲凉,还是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杀戮的愤恨。【它来了。】
这时。
预判的念头突然在陆以北脑海中闪过,下一刻,她便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灵能波动从四面八法袭来。她的脸色骤变,她预判到了那个“它”的进攻,却无法闪躲。
它的进攻诅布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风雪里,甚至空气中。“轰降―一轰隆―一!“巨响接连而至。
大地似心脏跳动,剧震连连。
一次次宛如地震的晃动中,恐怖的灵能波动传荡,席卷青冥,云穹滚动。
下一刻,数百条由墨绿色血肉构成的庞大肢体,像是植被生长那样,撕裂地面,舒展开来。像是周身布满空洞眼球森然巨蟒,又像是邪神的唇舌。
层层土浪扩散,满地的尸骸被抛向天空,血肉如雨,纷然落下。地狱般的华丽绚烂。
在那些丑恶血肉堆砌而成的肢体上,无数畸形的器官翻滚,巨大的腔体张开,吞噬着空气中的每一寸灵能。四周气压疯狂下降,急速流动的空气,卷起空中白雪,汇聚成了一片惨白的风暴。
暮**的落败,百鬼夜行的终止,激怒了瘟太岁,那蛰伏在城市中的无尽血肉聚集于此,它要对忤逆者降下最残忍的杀戮。
面对着来自天灾级怪谈的分身的灵能波动,陆以北忽然觉得呼吸艰难起来,危机感在她的心中悄然升起。她下意识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却发现已经无处可逃,四周墨绿色的血肉挥舞,宛如竖起了一片丑恶的血肉丛林,将她死死的包围。
”扑簌较――!“
就在陆以北惊骇之际,一阵振翅声从远处传来,举日望去,一只苍白纸鸢穿过重重薄雾,迎着凌冽风雪飞来,落在了她肩头,口吐人言。
“小怪谈,前进吧!翻过那座山,抵达你百鬼夜行的终点。““如果你能从挑战中活下的话
我的什么意思?
意思是,想让我一个人战胜这数百条,单独拎出来灵能波动就超过一蛇的淤泥臭肉触手怪?
瀹哟!我这次是视死如归,不是送死如归啊!陆以北皱眉,细思极恐、无法去想、不敢深究,想溜又不好意思溜。
下一刻,风声涌动,呼啸迸发。
一双宛如探照灯一般的硕大眼睛,自千疮百孔的地下睁开,宛如列车一般的巨大身躯,伴随着地面震颤,腾
空而起。
那只人面蜈蚣怪谈再次折返,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一具瘟太岁的肢体,巨大的身躯顺势缠绕了上去,数百只布满倒刺的利爪狠狠地插入了墨绿绿色的血肉之中。
~烦请魔女大人,完成百鬼夜行!“
人面蜈蚣宛如闷雷一般的声音在陆以北的耳边炸响,她才从惊惧交加之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肩头的苍白纸鸢,举起了手中断剑。
既已无路可退,避无可避,自当一路向前!
今夜过后,这座城市夜晚,只需要一个怪谈之王,即便不是我,也不应当是瘟太岁!陆以北狠狠想。
仿佛感应到有人在直呼其名讳,那些丑恶的血肉瞬间躁动了起来,像是一只畸形的怪手一般拉扯着人面娱蚣的身躯,惹出一阵哀嚎。
陆以北目光一凝,金色的眼眸深处,火光跳跃。于是,天赋技能发动。
完成蜕变的怪谈本体核心,胸腔之内阴冷气息短霄的躁动了一瞬,而后沉寂下去,下一刻,骇人的灵能波动宛如火山喷发一般,从娇小的身躯中涌出,展开到了极致。
仿佛感受到了那想要守护花城,诛杀瘟太岁的情绪,赤红的焰光从灵台净业的断面之上冲天而起,随风摇曳,宛如一面猎猎作响的旌旗。
外套一阵蠕动,符合时宜的化作一袭华丽青色长裙,其上复杂的火焰纹路浮现,泛起熔岩般的微光。狂风中,长裙漫卷如云,长发摇曳如火,这一刻她的美在风与或的衬托下让人不敢直视,状若神灵。“灾祸庞女于此,引动百鬼夜行,可有怪谈愿以身追随!~
陆以北学着从大蛇之神的知识里获取到的话语,发出一声呐喊。
话音落下,四周雅雀无声,天地肃静,却明显感觉到无数灵能波动于无声之处汹涌汇聚。
见没有怪谈响应,陆以北向前踏出一步,向着前方,向着汹涌袭来的瘟太岁肢体,向着撕扯人面蜈蚣的墨绿色血肉。
就在此间,她突然感觉环绕在她周身,似乎并无作用的残缺地脉气息震动一瞬。
伴随着震动,她的双眼一阵灼热,视线之中,像是穿楼在虚无空间的金色的丝线浮现,交错纵横,汇聚在起,恰似江河脉络,又似天边无尽星河。
那一缕缕组成地脉气息的丝线,延伸出去,一部分被瘟太岁的血肉拦截,蛮横掠夺,卷入体内,而另一部分却看不见源头,伸向远处的密林里,山峰中,乃至花城的各个角落。
陆以北一边闪避着汹涌袭来的w绿血肉和剧毒浓雾,一边继续向前迈步,再次发出呐喊。“灾祸魔女于此,引动百鬼夜行,可有怪谈愿以身l随!“
话音落下,飘荡在她身边的地脉气息一颤,数道丝线陡然汇入了她的躯壳之中。于是,灵能波动骤然暴涨。
刹那间,陆以北心中有了一丝明悟,喃喃道,“原来,地脉气息是这样用的吗?“
每一座城市中充斥的灵能就像是一片**,每一个怪谈或是灵能力者就是这**中的孤岛,而地脉气息则是连接这些孤岛的桥梁。
地脉气息并不能立竿见影的增强实力,却能够在百鬼追随的情况下,将分散在城市中各个怪谈身上的灵能汇聚,并支配。
这便是陆以北对地脉气息真正用途的猜测。
恩索间,她身形一个翻滚闪避开呼啸而来的墨绿色血肉,向前飞掠。一剑斩出,呼味骤起。
太和君子剑·灼天令!
精妙的剑势、灼热的灵能、沸腾的情绪,在此刻融为了一体,交相呼应。一瞬之间,耀眼的火光模糊了视线。
前方的道路之上,一片红热,仿佛空气都没点燃了,柏油马路上浮现起巨大的亮斑,不知何物烧成的灰烬在热浪中起起落落,好像百万只蝴蝶在踹跹舞蹈。
风暴过后,不论是沥青道路、金属制成路灯、还是癌太岁的血肉,皆是满日疮痍,像是被万千把锋锐刀锋切割,留下狰狞红热的伤痕。
三十二条瘟太岁分身肢体,轰然炸开,数道地脉气息的丝线飘荡而来,汇入了陆以北的体内。
漆黑恶臭的脓血从被斩断的残肢中喷涌而出,挥洒如雨,还未坠落便被她周身散发的高温蒸发成了一团团雾气。
她抬起头,伴着腿部肌肉突的紧绷,脚下身法施展,向前奔去。她,要翻过前方那座山。
于此间,不断有金色的地脉气息丝线,仿佛是在为新王登基献礼似的飘来,汇入她的身体。
道路两旁,妖吼魔啸,数之不尽形色各异的怪谈,从隐匿之处现身,追随着那一道娇小而令人畏惧的身影,厮杀着不断破土而出的庞大肢体。
瘟太岁的存在就像是于大地阴暗处滋生的病菌,而陆以北统御的百鬼夜行,则是烧不尽的燎原野火。无数的墨绿色血肉被怪谈撕裂,在火焰中焚化,又大量的怪谈被扭曲的肢体洞穿身体倒下。
恶臭的脓血与破碎的肢体洒落满地。
—瞬间能让普通人陷入上百次疯狂的斯鸣与哀嚎,响彻上空。这是两种不同的怪谈权能碰撞,也是一场惨烈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