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一个支线任务【6K)

紧跟着,女子微微倾斜瓶口,将瓶中的胶状液体,尽数倾倒进了湖中。

宛如镜面的湖泊荡开层层涟漪,渐渐归于平静。

泛着幽光的胶状液体在幽蓝深邃的湖面下不断扩散,逐渐变幻出绚烂的色泽,远远看去,竞像是把极光奇景微缩进了这一湖之地。

很快,整个湖泊就像是被霓虹照射的镜子一样,被点亮了,就连环绕湖畔的树木枝叶湖面下那隐约可见的水草和游鱼,都泛起了梦幻的荧光,植物的脉络和鱼类的骨骼清晰可见。

是源生之灵!而且纯度和浓度都很高!

陆以北诧异地想着,眸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子。

当初在花语阳光度假酒店,蝉布置仪式想要将她作为祭品献祭的时候,她便见过这种邪门儿的东西。

只是她当时并不知道这种东西的确切名字,是后来跟着江蒿学习《司夜书》的时候,才接触到了有关于源生之灵的详细信息。

源生之灵这玩意儿是从怪谈本体核心或是灵能力潜质者的身体里提炼出来的,高纯度灵能聚合物。平均一点五名灵能力潜质者,或是一只d级怪谈的怪谈本体核心才能捉炼出一份。

陆以北根据《司夜书》上给出的,不同浓度源生之灵的光泽表现来判断,之前蝉在花语阳光度假酒店锅炉房使用的源生之灵不超过十份,纯度也不算高,所以呈现出苍白的光泽。

而此刻,女子手中水晶瓶内胶状液体泛着淡紫色微光,则是需要五百份甚至更多的高纯度源生之灵才会呈现的性状。

可是,她把那么多源生之灵倒进水电站的湖水里干嘛?

帮助花城广大人民强身健体,增加新生儿成为灵能力潜质者的概率?只怕是没有那么好心吧?陆以北疑惑的想。

花水电站作为一处依江而建的大型水力发电站,除了是城市用电的重要来源外,同时也是花城城市用水重要来源,整座城市七成以上的用水,都是从其下游不远处的自来水厂输送出去的。

所以,陆以北觉得,如果真有怪谈往花城水电站的湖泊里扔了什么东西,投毒的概率才是最高的。很快,她的猜想就应验了。

当源生之灵扩散到湖泊的每一个角落之后,女子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瓮,拍开了上面的泥封,将一团垄绿色的粘稠物质取出来,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沉入了湖中。

“夫太岁者,年中之天子,故不可犯,犯之则凶瘟疫者,非寒,非风,非暑,乃天地异气所感太岁者,疫中天子也。“

随着女子低声颂念起了某种描述,那沉入湖中的墨绿色粘稠物质上,顿时分裂增殖出了密密麻麻的肉芽。那些肉芽贪婪的榨取着湖水中散逸的源生之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等陆以北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的时,那东西便已经长成了一片直径数十米的庞然大物,盘踞在了湖面之下,仍在不断生长着。

“妈耶!现在的怪谈都这么不讲武德的吗?竟然一言不合就下毒?!“

陆以北骂了一句,看向湖心的红衣女子,日光渐深,旋即施展开了身法,踩着水面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虽说,这里不是真正城市,自来水厂里也有独立于花城司夜会外的,司夜会特别部门存在,专门处理水源的怪谈污染。

但也架不住有怪谈胡来啊!必须得阻止她才行!

然而。

就在她距离女子还有百米距离的时候,身体维持着向前的姿势,猛地僵在了原地,像是突然失去了知觉一般

陆以北愣了愣,这才惊觉,这一次虽然和以往有些差别,她自由活动的范围大了不少,但她依旧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她能够做的,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起怪谈事件逐渐走向终末的结局

湖面上,诡异扭由的墨绿色物质仍在不断生长着,那粘滑发亮,仿佛动物剥去肌肤的表面在不断地翻滚涌动,变化出各种各样的形状与结构。

整个湖泊都沸腾了,数以万吨计的湖水翻滚着,发出轰轰地闷响。

那些变化出来的形状与结构短暂了存在片刻后,再次崩解破碎,向着湖面更深更远的地方,以细菌繁殖般的速度,分裂、增殖、生长。

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恶臭的粘液,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刚一接触到那种流体,便迅速的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吉黑色。

紧跟着,它们的身体像是发生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异变一般,还没死亡,已经开始腐烂了。

血肉、枝叶仿佛突然从固体变成了粘稠的流体,肌肤像是熔化了蜡像一样流淌了下来,融入了那些墨绿色的物质里。

添加了大量源生之灵的湖泊,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培养皿,不断供给着那扭曲污秽的怪谈生长。很快,那仿佛血肉一般的墨绿色物质,就填满了偌大的湖泊。

然后,向上,生长。

仿佛一尊巨人向着天空挺直了身驱,舒展手臂,张开十指似的,生长出了十根粗壮的枝丫。细长的肉芽从枝丫上,状若榕树的奇生根一样,向着湖面垂下,其上缓缓低落恶臭的粘液。然后,迅猛地生长停滞了下来,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一株人形巨榕般的存在挺立在大地上,表面附着着菌丝一样的粘稠物质,躯干像是在呼吸一样,有节奏的起伏蠕动。

那种说不清是茵类、植物、还是动物的存在形态,每一寸身体都在放肆的诠释着丑与恶,仿佛它的存在,就像是一种对大自然造物的衰渎。

“结束了吗?“

陆以北喃喃,远眺那一株耸立在大地上,蔓延的”根系“几乎将湖面完全覆盖的庞然大物,眼神复杂。这灵能波动,起码有三四蛇了吧?怎么了得哦!陆以北想。

然后。

一阵类似血肉蠕动的轻响夹杂着岩石崩的轰呜,传入了她的耳中。

大地在震颤着,湖泊四周的土壤寸寸开裂,裂开的缝隙中,隐约可以看见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与此同时,那株矗立在湖面的庞然大物垂下的细长肉芽,污浊空气中扭曲抽搐着,末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泛起微光,最后寂静无声地”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