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它趁乱跑到外面的山上去了,可我觉得它并没有离开,它就藏在居宰场,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因为从那天之后,我就感觉厂区里多了一双诡异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明亮,也不浑法,漂浮在天空,日日夜夜都睁着,从来不曾闭上过,偶尔地眨动一下,略显缓慢,没有过多的情绪。
我见过那双眼睛,那是大王的眼睛。它在观察每一个人,它想要复仇。
昨天夜里洗漱的时候,我在公共浴室看到了大量的猪毛,那一定是大王留下的。8月13日。
我早就说过,大王还在厂区里!
最近厂区里发生的一系列怪事儿,可以证明这一切!已经有很多人在厂区的不同地方听见了细碎古怪的声音。
那种声音很微弱,始终在恰好能听见的边缘徘徊不定,听上去像是猪叫,又像是有人在喃喃自语,但它是在太微弱了,完全无法分辨其中的内容。
有人看见了半夜在宿舍楼附近出现的巨大黑影,据说它就在窗外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人,直到那人从垩梦中惊醒,便看见了窗外毛烘烘的大脸。
就像苍黑色的云团,就像某种蠕动的巨兽。
不久之后,屠宰场里的猪都变得狂躁了起来,袭击人的事件时有发生,像是被某种力量给指引了似的。大家都把这些诡异的状况归咎在干燥炎热的天气上,但我觉得那一定是大王在搞鬼。
更加让人感觉到不安的是,我发现厂里的猪,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它们的眼神惊恐、愤怒、还带若几分恳求,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个活人似的。8月15日。
大王出现了!
它袭击了一名员工,那名员工台经是它的饲养员之一。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嘴里往外喷血,右边脸上,几个血洞目血,右耳不见了,从耳朵到侧脸颊,被扯掉一条肉。
右手,三根手指头,也齐剧刷断了,白森森骨头露在外边。好不容易把他抢救了过来,有人问他到底遇见了什么。他沉默良久,大喊了起来,“猪,猪,猪!“
他大喊的时候坐在病床上,失了魂魄似的,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不,那直勾勾的眼神所注视着的,或许不是那些人。
而是另外一些,肉眼无法看见的东西。
或许是大王?
可晚些时候,他又改了口,说看见的或许是一个特别高大的人。所以,到底是猪还是人呢?
8月20日。
接连几日发生了员工失踪的事件,厂长终于决定,秘密派人去搜寻藏匿在厂区内的大王了。花城有很多抗战时期修建的防空洞,就藏在地下,几年前修建地钱的时候,挖出过很多。据说居宰场的下水道,可以通向其中一个。
我提议去下水道里看看,然后,他们都失踪了。9月13日。
厂里的人越来越少了,死气沉沉的。
几个养殖场缺乏管理,猪都饿坏了,出现了互相残杀吞吃的情况,厂区内终日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我跟厂长提议,赶紧招点儿新人。
厂长默许了,于是我便去招来了三个新人,它们的身材都很魁梧,一看就是能干事儿的人。9月21日。
整个屠幸场,只剩下我和厂长了。是时候了
江蒿看完了所有文档,正准备点开最后一个音频文件,耳边突然就幽幽地飘来了陆以北的声音。“我觉得写这些玩意儿的人,有问题啊!“
“他前面说,那只名叫大王的猪是全厂最好的猪,后面说杀了全厂最好的猪做全猪宴挽留投资商,再后面又说大王藏在了厂里的某个角落。“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吃都吃了,还能藏在什么地方?妞在他们的身体”
陆以北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先前在屠宰场里看见了那头,浑身都是人脸肉瘤,半人半猪的怪谈,声音戛然而止。
”你的猜测很有很有可能,毕竟那是用炼金药剂养出来的猪,人吃了很难保证不出问题,倘若吃的人当中的某一个,再有一些特别的执念,就更加容易出问题了。”江茁肯定道。
说完了,她才注意到老早之前就说了要走的陆以北,竟然一直悄**地跟在她身边愉看,愣了一下子之后,黑若脸看向了她。
”你不是说,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先行高开吗?“
陆以北耸耸肩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想图谋不轨,我这不是顺路吗?““顺路?“
“嗯,顺路。”
“真的有那么顺?我去牡丹街,花城民俗文化研究管理局,要不要载你一程?““”陆以北挠了挠后脑勺,“多谢好意,其实倒也没那么l顺。“
江蒿白了一眼陆以北,默默地点开了那份音频文件。
“滴-―!“
“你别再发疯了!那头妻命的猪早就死了,三个月以前就已经死了,那顿全猪宴,你不也吃了吗?““不,厂长,大王一直都在,一直都在,它就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只是你们看不见他而已。”
“放你娘的屁!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都是你小子搞的鬼!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等!你这是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和血肉喷酒的滑腻声响中,音频文件化作了一阵刺耳杂音,杂音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紧跟着便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