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无从下手，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打扫不干净，只能先把老娘从床上扶下来，“娘，你先出去坐会儿，我把屋子重新给你打扫一下。”

老太太弓着腰，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陈母，浑浊的眼神渐渐清明，似乎是想起跟前人是谁，嗓音立马哽咽，“老姑娘来了……”

“哎，是我。”陈母揪心不已，自从老爹没了后，老娘由几个哥哥轮流照顾，知道嫂子们不愿意她回娘家，她便少回来，偶尔托孩子们送些东西，上次见老娘还不像现在这样，想来是嫂子们知道她要去，提前打扫好的，免得把他们不孝的名声流露出去。

老太太颤巍巍的就要下炕，嘴里不断的嘟囔着，“……老姑娘来看我了。”

“玉禾，拿张凳子过来。”

陈母吃力的搀扶着老太太胳膊，已经瘦成一把骨头，没什么重量。

大舅妈于芳在旁撇着嘴，“娘，你哭哭啼啼的做什么？知道的是你想老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做儿媳妇的亏待你。”

“大嫂！”陈母打断于芳说话，嗓音拔高，“你家扫帚在哪？”

于芳不情愿的随便一指，“喏，不就在墙根杵着？”

陈母转身进屋收拾，房间湿冷的厉害，老太太是有背痛的老毛病，长时间的待在屋子里跟受刑有什么区别？

一边打扫，一边流眼泪，要是早知道老娘在这里受罪，她应该经常过来看看的。

陈玉禾倒是想帮陈母打扫，老太太不知怎的一个劲儿的抓着她手不松开。

“……你，你是玉禾？”

老太太犹如老树皮一般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高兴，陈玉禾猜测应该是高兴的。

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来姥姥家串门，每次都会住上十天半月的再回去。

印象中矮小精干的老太太已经变成如今这幅模样，陈玉禾心头染上些许沉闷。

陈玉禾半蹲下身，“姥姥，我是玉禾，你还记得我？”

陈玉禾自结婚后，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来看过老太太。

老太太咧开嘴笑着，“当然记得，你是我的大外孙女……”

于芳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清闲的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的陈母，实则是盯着她别偷拿家里的东西。

“噗——”

紧接着，一股难闻的臭味飘出来。

距离老太太最近的陈玉禾还没说话，于芳最先嫌弃的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啐！你这个老不死的真能把人恶心死，成天到晚的没吃什么好东西，放的屁倒是挺臭……”

于芳骂着摆手离开。

陈玉禾轻微皱眉，味道是挺臭的，可人活着哪里有不放屁拉屎的？

谁家的父母不是含辛茹苦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拉扯大？

俗话说得好，养儿防老。要是等老了之后儿女不孝顺，养孩子又有什么用？

老太太斜了眼离开的于芳，悄摸把什么东西塞到陈玉禾手里。

陈玉禾暗自疑惑，但是看着老太太的反应，瞬间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掌心的物件有点硌手，不方便看是什么东西，陈玉禾自然而然的塞到兜里。ωＷＷ

老太太依旧紧紧抓着陈玉禾手掌，“玉禾，好好的……”

陈玉禾起初还不明白老太太说的是什么意思，等她跟娘回家后不久，老太太的死讯传来。

陈母匆匆忙忙去料理老太太的后事，几个嫂子为老太太的遗产吵起来。

其实哪里有什么遗产？只不过是剩下几个破柜子，陈母哭完就回来了，她不想管。

“娘。”陈玉禾从院里进屋，陈母随手抹了下眼睛，“嗯？”

“那天回来的时候姥姥给我一个东西，我还没能来得及跟你说。”

陈玉禾说话间，从兜里掏出一枚破旧的不成样子的戒指，戒心是绿色的，是个老物件。

陈玉禾猜测戒面还有可能是翡翠的，要不然老太太不可能偷偷塞给她。

现在的翡翠不怎么值钱，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价值不可估量。

陈母看着戒指红了眼，最终还是没掉下眼泪，“既然是给你的，那你就好好收着，留个念想。”

陈玉禾没拒绝，她娘日日看着也只不过是睹物思人罢了，还不如在她这里放着。

“我没事。”陈母嘴角扯出抹牵强笑意，“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嗯好。”陈玉禾犹豫着，“锦绣和蕊蕊您帮我带几天，我天天有工作，没空照顾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