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上,陈玉禾找出两件新做的碎花棉袄,这是她前些日子扯的布,锦绣跟花蕊长这么大连件自己的新衣服都没有,身上的棉衣还是拾得玉美小时候穿过的,大补丁套小补丁。
“娘,这是我的?”宫锦绣爱不释手的抱着新棉袄转圈,兴奋的跑到宫毅跟前让他看,“爹,你看好看不?娘给我做的。”
“好看,真好看。”宫毅薄唇微勾,他女儿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印象中的锦绣跟花蕊从没穿的这样新鲜。
这边陈玉禾给花蕊换上试试新衣服,小粉团子长得本来就可爱,蓝色的小碎花衬得她脸白白净净的,这颜值搁在以后当个童星完全没问题,只可惜现在信息还不发达。
“对了,我听人说国家要管控生育这块儿,往后每家每户只能生一个,像一些小县城的农村一胎是女儿的,可以追生二胎。”
宫毅的“小道消息”向来都不是胡说八道,陈玉禾记得是有这回事,计划生育管的严,往后生孩子成了难题。
“跟咱没关系。”就算没有计划生育,他们本来也不打算生三胎。
宫毅没再说话,他在生孩子这事上尊重陈玉禾意思。
……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要起床拜年,相比较陈玉禾的没什么精神,锦绣和花蕊跟打了鸡血似的,连蹦带跳的到陈家,一进门最先拜年。
“姥姥,姥爷过年好。”
“姥姥,姥爷过年好。”
“哎好好好,来压岁钱。”陈北魁提前准备好的,乐呵呵的往俩人手里一塞。
锦绣偷偷的转头看着陈玉禾,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陈玉禾笑了笑,“给你们的就拿着吧!还不谢谢姥爷。”
宫锦绣跟花蕊甜甜的说,“谢谢姥爷。”
“乖。”陈北魁摆摆手,撵俩孩子去屋里吃花生。
待会儿陈玉禾跟宫毅要出去拜年,这一圈下来,拜了有十几户,围在一起谈论最多的是计划生育的事,看来大家伙都知道消息了。
“哎?我听说谁要是敢偷着怀孕超生,县里可有专人来罚款,没钱就把孩子做掉。”
“这么狠?呆在肚子里好歹是一条命,说做到就做到真是缺了德!”
“话也不能这么说,国家讲究的是优生优育,你生的多就要养得起,养不起还生什么。”
“老郑婶子连生五个女儿才来的一个儿,要是只能生俩,这不是让人家绝后吗?”
整治的就是这些重男轻女的老思想,陈玉禾窝在人群里不说话。
“玉禾,你俩闺女赶紧再生一个。”有人注意到陈玉禾。
陈玉禾笑了笑,“不了,咱们要响应国家政策,不给国家添麻烦,两闺女挺好的。”
“呵呵对。”女人见陈玉禾这样说,她也不好说什么,有没有儿子是人家的事,跟她没关系。
陈玉禾不想跟她们扯八卦,悄悄的趁人不注意溜走,在宫家门口跟宫毅“碰头”,就算不在老家过年,还是要过来拜年的。
一进门,王桂芬又谈起三胎儿子的事,她比谁都着急,“趁着现在管的不严,你俩抓紧再生个孩子。”
宫毅皱了皱眉,“娘,要不要生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是我儿子,我不管你能长这么大!”王桂芬急得上火,“陈玉禾,你要是不想跟我儿子离婚,必须得生出儿子来,否则我早晚把你从这个家里撵出去。”
陈玉禾用不着说话,宫毅往她跟前一挡,厉声道:“娘,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们不会生三胎,女儿也是我亲生的,我没觉得女儿比儿子差在哪儿。”
陈玉禾抬头看着男人的背脊挺的笔直,心底某处开始变得柔软起来。
她要的就是宫毅的“态度”。
王桂芬气得胳膊直发抖,嘴唇都在哆嗦,“好,你,你可真是好得很。”
“又吵什么!”宫繁荣恰巧从外面回来,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劲,冷下脸色,警告王桂芬别作事,“大过年的别给人添堵。”
王桂芬看他们几个都是一伙的,越想越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倒要看看,等你老了之后谁管你!”
宫毅跟宫繁荣拜完年,带着陈玉禾就回去了。
过年就是大人忙碌,小孩子热闹。
忙过初二,宫毅准备去外省工作,但是在临走之前,他得去厂里把分配的家属楼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