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最初的最初就错了

慕颜撑着伞过来,见到君倾身上湿了,眼中浮现出一抹心疼。

“倾倾,清澜毕竟也是你爹爹的孩子,他不会怎么样的,你别在这里等着了,跟我回去吧。”

君倾背对着慕颜不说话,身形一点也没动。

她并不打算和慕颜一起离开。

“倾倾,回去吧,这雨越下越大了。”慕颜有些急了。

君倾回过头,眼里泛着泪花,但神情却十分坚定,“娘亲,是我害了哥哥受罚,我要在这里等哥哥出来。”

慕颜见君倾执拗,便叹了口气,“倾倾,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先回去睡下,要是清澜出来了,我第一个叫醒你好不好?”

“哥哥因为我而受罚,我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去睡觉?我睡不着。”君倾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听到君倾的话,慕颜的眼中既是自豪,又是担忧。

欣慰的是自己的女儿有情义,始终将家人放在第一位,担忧得,则是越下越大的雨会淋坏君倾的身子。

“那娘亲陪你一起等,好不好啊?”慕颜揉了揉君倾的头,心里也有些忐忑。

她在这里,可能会见到君无垢,如今对君无垢,她心中早已是单纯的爱,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怨和怕。

她期盼见到君无垢,又害怕见他。

这些感情交织在一起,让她轻易不敢面对君无垢,但为了女儿,她甘愿等在这里。

不料,君倾却拉了拉她的手,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道,“娘亲,你不要淋到雨了,先回去吧,倾倾不会有事的。”

终于,半夜过后,大殿的大门开了。

君倾立即欣喜地迎了上去,却发现君清澜望着她的眼神十分冷漠,他的怀里还抱着已经熟睡的君瑶。

“哥哥,你有没有事?”君倾怔了一下,但还是关心地上前问道。

君清澜望向君倾,冷笑一声,“哥哥?你不是说我这个废人不配当你的哥哥吗?”

“我没有啊……”

“君倾,你真恶心。”君清澜却不客气地道,看向君倾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垃圾一般。

“萤石我已经给君瑶了,她才是我唯一的妹妹,从今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君清澜的每句话,都让君倾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君清澜却陌生地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理解为什么疼爱自己的哥哥会忽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可光幕外的众人却十分清楚。

这一-夜,君无垢不满君清澜偏爱君倾的态度,不由分说地探查了君清澜的记忆。

即使君无垢看到了君瑶对君清澜的恶劣态度,他也没减少丝毫对君瑶的疼爱。

君清澜纵然是再不愿意,在君无垢的操控下,他也无力反抗。

君无垢将君清澜记忆中的君瑶和君倾位置调换了,再次醒来的君清澜便以为从前维护自己的人是君瑶。

而君倾,只是一个看不起他的恶女罢了。

对大殿里发生的事,君倾自然一无所知,她懵懂地望着曾经疼爱自己的哥哥视她如敝履。

她望着君清澜温柔地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在君瑶的身上,只是因为怕她淋到雨。

望着君清澜走远的背影,君倾喃喃自语,“哥哥,为什么……”

“你不是说永远保护我的吗?”

一直悬在她眼眶中的泪珠,终是滚落下来。

光幕外,君清澜披散着墨发坐在自己的寝殿里。

寝殿无声,无光,侍女都被他赶出去了,连一盏烛火都找不到。

从四周蔓延而来的寒意,像是要把他吞噬一般。

但他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运功抵挡,就默默承受着这种侵入骨髓的冷。

这是他该受的。

自从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得到那个人的原谅,君清澜觉得他大约是死了。

即便活着,也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无法原谅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本以为自己的余生都将在这座冰冷的寝殿里度过了,却没想到今天会看到这样一幕。

原来当年……

望着默默流泪的君倾,君清澜的心用跟着抽痛。

他回想起了当年那些不好的记忆。

幼年的他因为双脚受伤无法行走,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瘸子”,每每外出都会遭到同龄孩子的嘲笑。

在上修仙界,所有人都崇尚实力为尊,即使是孩童也不例外,对弱者她他们不会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冷嘲热讽。

受人眼色的日子,君清澜早已经习惯。

可是他没想到,最初的最初,给他温暖,在他昏暗无光的世界砸出一道混沌天光的人,会是君倾。

是的。

那是他曾经在心中暗暗发誓要永远保护的妹妹。

可他不仅把她忘了,甚至把她认错成了一个完全不能和她比的人渣。

是他背弃了和妹妹的约定。

想到后来,他将君倾误以为成君瑶之后做出的种种,他的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悔恨。

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应该守护的人。

光幕中的画面君清澜已经不忍再看,他一个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当初,君无垢将精血赐给他,救了他的身体,这是他欠君无垢的。

也是他和君无垢之间父子亲情的象征,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体内的这份精血引以为豪,但现在,他不稀罕了。

如果不是君无垢强行篡改了他的记忆,他又怎么会做下那些荒唐事?

想到这里,他当即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瞬间流淌而出。

这份父子之情,本就是错误的。

一直以来,他就只是君无垢的一个工具,君无垢从来没有将他视为自己的儿子。

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再认这个父亲了。

这份精血早已融入了他的身体,如今要抽出来,所要承受的痛苦比抽筋拔骨更甚,可自始至终,君清澜都没有喊出一声痛。

就如同他当年用双臂在地上爬行一般,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痛吗?

当然痛!

如果这种刻骨铭心的痛,能让他减轻一点自己这么多年犯下的罪孽的话,那怕只是减轻一点点,他也甘之如饴。

他现在所受的痛苦,和这么多年来君倾所受的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而这一切的错,源头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君无垢!

“君无垢,从今往后,你我之间……”

“再无关系!”

他望向精血飞逝离开的方向,声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