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有台词的演员们开始对台词,旁边坐着编剧和他的几个助手,在演员念台词的过程中,再一次细致的修改剧本,力求每一个字,每一段话都精准到位,并且念出来要朗朗上口,词语句子的末尾压住韵味。
最后。
乔深让工作人员把新校对出来的剧本打印出来,用不同颜色的彩色荧光笔标记出每个人的台词段落,然后发到每个人的手中。
我抱着剧本,沉默着和大家告别。
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我需要赶紧回家睡觉。
ET大楼后面也有一个停车场。
公司只剩下我们一组人,所以大家把车子都停在这里了,一下楼就可以取车,不用走到地下车库。
这里很空旷。
我看到自己的SUV旁边,有一辆原本不应该停在这里的路虎览胜。
勋暮生靠在车子上正在吸烟。
他吸的很凶狠。
一口气,似乎一根香烟就燃尽了,然后他把烟蒂扔到一旁。
似乎。
再看到他,我原本应该痛苦的,原本应该心头好像插上一把锋利的尖刀,原本应该每一次呼吸都能品尝到血沫的味道,……,只是,这些我都感觉不到。
所有的触觉似乎都消失了。
就好像我的失语症一般,也许似乎应该心中翻覆着无法形容的复杂沉重情绪,却一个字也无法说出来。
我想起来《海棠与尖刀》剧本中的一句话:——爱是天性,即使是罪孽深重的,可是相爱依然是美好的。
我自己的想法,爱有很多种,有男女之爱,有长辈对晚辈的爱,手足,朋友,亲人的爱,这些都是爱,只是不一样。
我爱勋暮生,可是,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爱。
所以,我却伤害了他,也伤害了我。
作为惩罚,我不被允许再爱他,用我自己的方式爱他。
勋暮生看着我,纠结于他眼底的情绪比夜空还要黑暗。
他问我,“Alice,你的选择性失语症是怎么回事?”
我嘴唇本能的动了一下,想要再一次的努力,把嘴边的话语说出来。
可是,事与愿违,我的心口好像堵着什么,沉重而烦闷,尤其面对勋暮生,这样的感觉愈加清晰。
1个小时之前,我还在流利的面对乔深把繁长的台词念出来,可是现在,我却连一个简单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我放弃。
于是,我微微摇了摇头。
勋暮生,“可是你却能念台词。”
我从包包中拿出自己准备的小本和钢笔,我在上面写着,‘我需要工作’。
上天垂怜,我还可以赚钱,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一个像我这样,身后没有任何倚仗,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没有背景,没有金钱,没有名校文凭的女人来说,工作才是唯一安身立命的根本。
勋暮生闭了一下眼睛,像是掩盖什么情绪,果然,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已经是一片平静。
他打开那辆路虎览胜的车门,“上来,我带你回家。”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勋暮生,“Alice,我们依然在交往。”
我想要在自己的小本上写一些什么东西,却被他一把抓过,扔在草丛中。
他看着我,“如果想要分手,就亲口告诉我。你不是哑巴,你能说话,说啊,亲口告诉我,说你不爱我,我们分手!说啊!”
我的嘴唇有些颤抖,随后,用牙齿死死咬住。
我努力过,却真的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哪怕是一个简单的音符。
勋暮生一把扯过我,即使是仅仅攥紧我的手腕,也能感受到他那种蛮横的控制欲。贴近了,他看着我,“如果,你不能亲口说出我们分手,那么,我们依然是恋人。”
影后叶宝宝说过,电影是极致奢华的事。
只要一开机,胶片一转动,创作者所有的思绪都伴随着大量的金钱的投入,或者,可以产出艺术价值,或者,只是白白的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