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个穿着单薄人影摇摇晃晃从地底下走出来。他怀里抱着个孩子,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脖颈上还有三道可怖伤痕。绯色衣衫上血红星星点点,他却毫无知觉似地,游魂一样走着。
人间,正是浓秋季节。夜寒如水,又起了雾。兴许是这一两天发生事太多,凌星头脑昏沉沉。脖子上伤管也管不了,夜煞之气乃世间至阳又至寒,随着伤口已浸入血脉,除非耗费神力来驱逐。但凌星现疲累之极,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迷迷糊糊中,看到山坳里一间茅草房,虽然破烂,但凌星也不想选什么地方了。他现连走路力气都没有,又遑论动用神力去腾云驾雾。
抱着孩子来到茅草屋前,伸出手推开房门,借着月光,凌星看到狭窄房间里有一张桌子,还有一张并不宽敞床。倒还干净,但房里并无人住气息。
将辰光放到床上,凌星也旁边躺下。将床脚一床薄被盖自己和辰光身上,刚要闭眼,却看到辰光望着他一双眼睛里闪着阴寒光。
凌星心口一痛,咬咬牙,转过身去,不愿与辰光对视。
屋外山风呼啸,夜色萧条,增加了凌星心内凄凉之感。脑海里闪过许多张面孔,爱过,恨过,得不到。纠缠了几万年数不清冤孽账,一一脑海中走马灯似地晃过。
头脑胀痛了一会人,凌星眼角含着点点泪光,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睡吧,一觉睡醒了,什么都忘了。至于这一睡又要睡多久,管他呢。辰光会饿?再说吧。那混蛋小子可气很,好饿死他……
冷清月光下,辰光一双堪比黑夜眸子却加深沉起来。
身旁传来微弱却均匀呼吸声,辰光静静听了一会儿,知道凌星睡熟了,小小爪子伸出去,将凌星身子翻向自己,然后钻了进去。
凌星似乎做梦了,梦里都生气。下意识就把辰光往外推,辰光漆黑眼珠子转了两转,抿着嘴。不一会儿,胖嘟嘟身子就像个火炉一样了。
果然,畏寒凌星摸着热度自己蹭了过来,乖乖将辰光抱了个严实。黑眸里闪现诡计得逞笑意,然后伸展手臂,将凌星头紧贴自己小小胸膛前。
静静抱了一会儿,辰光松开凌星,身子往下挪了挪,盯着凌星脖子上伤口,愤愤然磨了一会人牙。凑过脸去,伸出红润小舌头,将伤口一一舔过。望着凌星尖俏又顺滑下巴,坏意使劲伤口上吸允了两下。
谁知凌星就这么受不住疼,睡熟了眼帘还落出泪来。
辰光又凑上去舔干净,动作极温柔。结果低头不小心看见凌星半敞开衣衫胸膛上,那点点红色吻痕,顿时眸中一暗,几乎要喷出火来。
兽类爪子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冰冷按那些吻痕上,辰光稚嫩瞳孔里所展现是疯狂愤怒和毁坏欲。
爪子尖端即将要刺入肌肤之极,一声嘤咛唤醒了他神智。
抬头一看,凌星眼泪源源不断往外冒,苍白面颊全是泪痕,嘴唇一张一合,好似连呼吸都十分痛苦。
辰光忍了又忍,看了看凌星脸,又低头盯着那些吻痕冒火看了又看,后,决定收了爪子,然后咧开牙齿对着那些碍眼痕迹啃了上去。
怀里有个小家伙拱来拱去,身上还时不时传来些微刺痛感,凌星睡也不舒服,元神无法进入深层次睡眠。正要幽幽转醒赶走捣乱者,忽然神思被一片乐声勾住,一时大意,竟然被勾出了元神,顺着那乐声进入一片雪白天地。
看着眼前雪白天地,凌星登时睁大了眼。
世界纯白一片,四周无花无草,空荡无边。远方层峦叠嶂,山峰若隐若现,是这个空间里唯一可视物,诱惑着迷途人朝那里走下去,却是永远也走不到头。
看来,是有人趁着他神力薄弱之极,又受了夜煞重伤,竟然对他使用了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