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东升西落,白昼走了又是黑夜,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永远没有头行走着。
从南走到西,又穿越大地去到东,后饶了一大圈来到北,凌星总是嬉笑,夜煞总是易怒,脾气很不好,经常招惹是非。
一雀一龙闹腾旅行仍继续,不知不觉,大半时间已经过去了。
其实算算时日,也该差不多了。但有意无意,凌星只是带着夜煞北方边境外走走停停。
一人一兽旅行并不孤独,虽然夜煞并没有人意识,不能同他说话,不能同他谈心,他却觉得相比以往那些一个人旅途好许多。以前,他总是满世界乱逛,交友畅谈,十分热闹。但热闹之后,却只是他一个人回到空荡偌大宫里。
年轻时候不觉得,亦或是他老了吧,才会这般伤春悲秋。白虎也好,雪焰也好,他总不能一直赖着它们才是。
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凌星躺干草地上,微微睁开眼。宽广黑翼挡头顶,比茅草棚还抵事。夜煞趴旁边,闭着眼,巨大身体伸展着纹丝不动,无论狂风还是暴雨都撼动不了半分似地。
凌星脸上浮起笑容,伸出手轻轻挠那只翅膀肋下。夜煞抖了抖翅膀,略微掀开眼皮睨着翅膀下人。很多时候,凌星都会有种错觉,这样深邃黑色瞳仁,就像是万海思殇看着他一样。
他挪了挪身子,贴紧夜煞肋下肌肤,很干净,很温暖。黑翼安静收拢范围,加紧密圈住他。凌星吻了吻唇边黑色肌肤,闭上眼。
没发现夜煞只是将头稍微靠拢之后,微耷拉着眼皮之下黑眸仍旧一瞬不瞬望着他睡颜。
略显苍白面孔那双漆黑湿润瞳仁底映出无数个星星点点,慢慢那些星星点点又汇聚一起,重显示出一张清秀面庞。
却不是此时睡着模样。而是微笑着,调侃着,轻浮浪荡。
怎?你举了?
咳……你还真无趣,也不懂得含蓄。
是了。我不过是一只公麻雀,入不了你魔神眼。原来你今夜拉我出来散心,是为了满足你膨胀雄性虚荣心……
抱怨声音不停耳朵里响起,那张脸上时而轻浮时而抱怨表情也一一闪过。
一会儿又说:他身量尚小,定不如你人高马大,万海若是好心,不如让我一饱眼福?
诶,万海,你看那人真身是什么?……
什么打扮不打扮。我穿再好看,你万海神尊眼里,不依旧是一只公麻雀么?你何曾仔细看过我一眼……
林间幽深寂静,满目琼花,微风拂面,他垂着眉眼,笼着衣衫靠琼树下。 启唇一笑。
万海,我好看吗?
后画面却定格,满目琼白,寂静林间。怀里躺着一身红衣那人,叹息般喊他名字。
万海……
山间里一股风雨欲来气势,很,一大波猛烈暴雨稀里哗啦淋下来,打泥土地上溅起一阵阵水珠。
冷风袭来,凌星沉睡身体微微颤抖。见此情形,夜煞眼眸依然没有动,黑翼却自动收拢,挡住那些混合着泥土气息秋雨,连那红衣一角,都细心圈护羽翼之下。
梦中,凌星依稀看到了一张很久不见硬朗面庞。
又是那种深处,来自子夜黑幕眼神。
凌星看着看着,不禁就陷入加深沉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