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看了林沇脸色,有些捉紧。这事情,听着是个好事。可实则不是什么好事情。当初族里能够统一晗哥儿成为嗣子,一方面是因为晗哥儿上面没有血亲。左右也没得亲眷,只要好好培养那么谁家都回得力。毕竟,目前族里这么合适还真少。不能说没有,出了五服倒是有可也算是旁系了。人家早已分宗另立了,谁还跟你凑热闹?而且,听说分出去三宗……目前还有子嗣承继,留有香火也只剩下远居福建,同那边林姓人家合并了。
林沇看着自家发妻有些小心谨慎样子,摇头笑笑。他也知道年轻时候脾气是有不好,他安抚拍拍发妻肩膀:“我去看看她。”她指是他自己亲妹妹,四房当家太太看着他起身离开,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林沇一进入林家大姑子小院,脸色就冷了下来。浑身散发着混混寒气,似乎能比得上数九寒天冰点。
“都下去!带表小姐去太太哪里!”他硬声硬气呵斥吓人纷纷离开,他坐椅子上半天没吭声。站一边四房大姑奶奶已经浑身打颤。她自幼就怕自家这个脾气火爆兄长,尤其是兄长每次愣着脸后发气得脾气都是要不得。
“哥哥……这是……作甚?”她颤颤巍巍小声询问。
“作甚?”林沇看着她,怒气横生,但到底老了修身养性虽不如炮仗但是冰冷中带着刺缓慢语气反而加渗人。他身板执正:“你说你今天都去大院干什么去了?下午人家就要了三房婶子前来询问,闹得你嫂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也是长岁数人了,怎么脑子都放那边婆家了?没带过来?”
四房大姑奶奶一听,是知道今天跟那位事情闹了出来了。她自幼就怕得要死哥哥,这么一弄彻底没了心神倒也嘟嘟叨叨说了实情:“休哥时候,同他父母都是友好。我身子也不好,缘姐儿日后如何还不得知。我也是没法子……反正……”
“混账话!”林沇一手指着她:“你是想做什么?你以为人家不知道你算盘吗?你倒是好啊……我好心担待你婆家受委屈,给你撑腰接你回来。盼着是你能好好将媛姐儿养大。你倒是本事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说了人家就同意了啊?连我这个做哥哥问都不问一声,你真是本事啊!现好了,你如愿了吧!你哥哥我老脸都要被你给陪下去了。你收拾收拾,带着媛姐儿明儿一早就去井栏庄子上去,马上走。”
“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听到要被送走,四房大姑奶奶一下子有了力气,她目瞪瑕疵看着自己兄长:“我还不是为了媛姐儿未来想。再说,媛姐儿哪里不好了?陪那个小子也算不错了,不过是一个捡便宜小子。日后媛姐儿嫁了,对哥哥也是好不是吗?”
“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个,我老脸都让你丢了你懂不懂?诗书礼仪你都学到那里去了?那宗妇位置是你那姐儿想吗?我好?你给我乖乖去庄子上,才是我好!你若是不去,也成。今儿那大房嫂子说了,若是你真想做下这门亲,那么她就舍了晗哥儿,另选一个孩子就是。日后做个表赘,双方各得一个孩子承嗣。你自己看着办吧!晗哥儿还没有带冠,不算是承族共嗣。日后再养一个孩子,娶了世家大族女儿也是不错。你哥哥我就拉下一张老脸,看着你们定亲好了!”林沇看着自家不争气妹妹,叹了口气。他终究没有说出难听话。老了老了,心软也是没办法。
“她……她……是这么说?”四房大姑奶奶有些不敢相信,她激烈挣扎:“不会……她不会。顶多就是吓吓我……对,吓吓我们。哥……你帮帮我……帮帮我。姐儿是你外甥啊!”她上前猛拉着林沇手:“你想想……啊!你想想……”她眼睛瞪得死大,看得林沇皱紧眉头,他心讨他这大妹妹不会是风魔了吧!他胳膊让她抓生疼却硬是挣脱不开,只听着她胡言乱语:“想想,日后姐儿可是要做宗妇啊!想想那家财,看看那女人东西,那个都是姐儿……都是姐儿……”她脸剧烈扭曲着。
林沇眉头皱紧,想着不能让她如此下去。张家联姻是宗族决定,不为别就是他孙子日后也是要依靠。他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清脆响亮。将女子原本孱弱枯瘦身子直接扫地上:“我看……你是疯了!”他叹息一声,双手一背:“来人啦!大姑奶奶疯了,把屋子锁起来。没有吩咐,别放人进去。收拾一下你们姑娘东西,送到太太那里去让她好生安排一下。”
四房大姑奶奶身体到底孱弱,经历了丈夫过世、族人为歼事情。好不容易得到娘家庇护,来到这里。她身体本就亏损厉害,这一巴掌下去她就彻底晕了地上。好心奴仆诺诺上前,将她送到了床上,盖上被子。然后其他一些人则速整理起箱笼搬家,离开这间屋子。
张云溪家里,等了一个月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只是意外听到,四房大姑奶奶自杀了消息。她感叹了一声,四房大姑奶奶属于自杀,但是也要置办葬礼。她送去了四礼和一百两银钱,算是表了心意。小小吴媛不得不面对失去父亲后再次失去了母亲。她知道,母亲死同那日大舅舅去有关系。那日后就传出母亲疯了,她也见不到。只是到了后,她才见了母亲一次。隔着窗,母亲已经枯瘦如柴。唯一念叨只是她名字,还说这她做了宗妇如何。那一刻,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舅舅没有隐瞒,而是全盘托出。母亲为了她,编了她同那宗母婶子家哥儿有婚约说辞,可一没证人二没物件。明摆着是要诈人家一个婚约,期盼着日后能够哪哥儿做了族长后当上宗妇。可那人是好相与?不过是说明,如果真有婚约,就让那哥儿绝了前程入赘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