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囡!”他知道是她,她号码他永远刻心里,屏显上只是一个“她”字,看见这个“她”,他心跳就骤然加,马上接了,此刻,他竭力地平缓着自己心跳,和平日一样温和恬暖地问她,“陶阿姨手术怎么样?”
“很好,医生说很成功,我爸医院陪我妈呢,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走这么远也不告诉我一声?还当不当我是哥们啊?”嘴里大声地斥责着,眼泪却哗哗直流。
他那端轻轻一叹,唇边浮出淡淡笑来,“怕你哭啊……老实交代,是不是哭?”
“……”小囡摸着腮边泪,无言,良久,想起来,“朱骁骁,我还来不及给你礼物呢,你到广州没有啊?赶紧地把地址给我,我给你把礼物寄去!”
“好!”朱骁骁也没跟她客气,“我等下把地址发给你。”
“嗯,骁骁……你要保重哦……”小囡原本有重要话要跟他说,可是现,他既然走得远远了,也就没必要说了……
他笑,“我会,你也一样,不许再哭了……”
“我没哭……”她抹去脸上泪,心里还是觉得很难受,“朱骁骁,我会想你……”
“……”他胸口一窒,一半是因为她这句感伤话,一半是因为,她之所以能这么无遮无掩地说会想他,是否证明,她心中坦坦荡荡,连半分少女害羞也没有,那,便真只是想他了吧……就像想一个老朋友一样……
“我也会想你……”淡淡忧伤,他唇角依然含了笑,他“想”和她“想”自是不一样……
“要经常给我打电话呀!再见!”
“我会,再见……”朱骁骁那端,久久舍不得挂断,说了再见,就一定会再见,小囡,我们很就会见面……“小囡,我送你小人鱼,可以戴上吗?”
“好!”
她爽地答应了,脸上泪痕未干,“朱骁骁,等着我送你礼物!”
“好,我等着。”一如等你长发及腰一样……
小囡把礼物事挂了心上,只是对于送什么,却思考了很久,后来,想到朱骁骁一个人远去广州,没有知心朋友,一定很牵挂院里一同长大小伙伴,于是,找了一张人齐全合影,把它弄成了漫画形式,做成明信片给他寄了过去。
寄之前,她还拿着明信片跟二齐显摆了一番,二齐却无奈地看着她,只觉好笑,她这是多此一举么?要寄话,既张她和朱骁骁单独合影,朱骁骁一定乐翻天,寄什么大集体照啊,没得给朱骁骁添堵……
小囡却对二齐脸色浑然不觉,颇有成就感地把明信片给寄了,自我感觉这是送给朱骁骁好礼物……
陶子术后恢复得还算,几天后眼看着面色恢复了正常,可是,仍然不能行动,终日卧床。
宁震谦便请了假,一直医院照顾她。
陶子为此过意不去,几次三番催他回去上班,她这儿有人照顾。
他怎么会答应?沉着脸回绝她,“别人照顾我不放心!”
陶子不由觉得好笑,“难道你认为你比专业特护还能干?”
他没吭声,半响,才她身边坐下,握着她手,“我不时候,你想我了怎么办?”
陶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一撞,暖暖,涨疼,嗔了他一眼,“几十岁人,没个正形!”
他眼里,她一颦一笑还如年轻时一般,娇美得如一朵盛开格桑花,随意一笑一嗔,仍是让他心动不已,忍不住俯下身来,她唇上轻轻一吻,“不管几十岁,你也是我小孩,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你啊……越老越越油嘴滑舌……”嘴上似责备,实则,被幸福充实得满满,轻轻推开他,让他好好坐着说话,“我是怕影响你工作。”
“有什么影响?生病了还瞎操心啥?好好养你病!”习惯性黑下脸来,管知道自己大黑脸对她早已经全然没有了威慑力。她这傻瓜,跟他谈什么工作?如果没有了她,工作前途,名誉地位对他还有什么意义?
正说着话,有人进来了,是父母和两个孩子来看陶子,并给他俩送饭。
宁震谦便离开床边,给陶子盛饭。
“你先吃,我还不饿。”陶子躺床上,轻道,而后,便与宁晋平和严庄说话,并问了小囡这几天学习情况,毕竟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后,发现莫忘看着她,虽然这么多年,仍然无法和莫忘正常沟通,但还是笑着和莫忘打招呼,“莫忘,来给妈妈看看,告诉妈妈,这几天家听话没有?”
莫忘却只是站床头,眼神清亮,眉间却锁着,这是他不高兴表现。
“怎么了?谁惹莫忘生气了?”她不能移动,自然不能起身来拥抱他,只笑着问。
莫忘沉默着,谁也不知道他想什么。
护士来了,把陶子晚上药放桌上,叮嘱陶子吃。
宁震谦怎会自己先吃,不顾病榻上媳妇儿?那精挑细选地挑着适合陶子吃菜,准备挑好再给她喂。
然,就此时,莫忘却突然走到病床边,拿起了刚才护士放桌边药。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并没有阻止他,只一边狐疑地看着。
陶子也惊讶极了,只见莫忘用杯子接了水,手里药丸也喂到了陶子嘴边。
这一回,震惊不止陶子一人了,就连小囡都惊讶不已,眼里含着泪光,拉着宁震谦衣袖,激动地说,“爸爸,哥哥……哥哥他会给妈妈喂药!”
陶子眼里亦泛起了泪光,立刻张嘴把药给吃了,莫忘便把水送到陶子嘴边,陶子也不顾她这么躺着不便喝水,张嘴就喝,结果,还是有大半水流了出来,流进她脖子里,打湿了她衣服。
要知道,初莫忘,可是连倒水也不会,是她手把手教了多少次啊……
而莫忘,则顺手拿了毛巾,给她擦着嘴边水,并不熟练,所以擦得陶子不舒服,可是,她默然不语,只感动地看着这样莫忘。
宁震谦走了过去,从莫忘手里接过毛巾,低声道,“
我来吧、”
莫忘把毛巾交给了宁震谦,却拉住了陶子手,他不知轻重,握得很紧,紧得陶子都感到疼了……
陶子不忍心叫疼,不忍心收回手来,只默默忍着,对着莫忘笑,这样莫忘,她不知道除了笑,还可以对他说什么……
自那一刻开始,到后来宁震谦给陶子喂饭吃,莫忘手都没有松开,一直紧握着……
后来,要回家了,莫忘还是紧抓着陶子手,无论宁震谦说什么,他也不肯松开。
宁震谦只好把位置让给了小囡,只有小囡才能说得动莫忘。
果然,小囡劝说下,莫忘终于撒了手,表情却极其不安。
小囡为了安抚他,还告诉了他很多遍,妈妈很就可以回家了,他们明天还可以来看她……
可是,这并没有让莫忘眼里不安减少,只是因为听从小囡话习惯了,才不得已跟着回家。
临走时候,陶子坚决不让宁震谦再病房呆着了,求宁晋平和严庄压着他回去,照顾病人是一件辛苦事,他也不再年轻,她不忍心看着他为自己而身心劳累,而且,他工作也不轻松,压力大,得步步谨慎,时刻都需保持清醒头脑,甚至比她管理公司劳心。
宁震谦是个倔脾气,自然不答应,可他倔,她比他倔,当即便表示,如果他今晚不回去,她明天开始再不吃饭,也不吃药,还拒绝打针,还扬言说到做到,她可以发誓。
他气恼不已,指着她“你你……”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别字来。
后,严庄出来打圆场,“好了,别争了,小震,你回去吧,我今晚这,谁也别跟我争!不然,我也学囡囡,明天开始不吃饭!”
宁家其他人傻了眼,这还真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包括陶子内所有人,都拿严庄没办法,只好顺了这俩女人意,宁震谦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家了。
回去路上,仍然说起莫忘今日行为,极大出乎了他们意料。
小囡则看着哥哥侧脸,感慨地说,“哥哥再也不失去任何人了……太奶奶这么病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小桃也病过几天,打过针,后来小桃也再没回来,听说,哥哥妈妈也是生过重病,哥哥一定见过她病床上样子吧?”
宁震谦微微点头,虽然芊琪患病模样于莫忘来说已经遥远,可是,莫忘记忆力超乎寻常好,自从芊琪生病之后,也算是从他生命里消失了,或者,他对生病住院有一种偏执认识了……
可是,他居然知道吃药可以把病治好,他居然懂得给陶子喂药,这也算是意外欣慰了……
想着莫忘自己从小到大也生过无数次病,哪次没有陶子守护呢?她给他喂过药,给他擦过嘴,给他洗过脸,一个母亲该做,她都做了,莫忘耳濡目染,竟也学会了这些,今日用陶子身上,不知算不算一种回报了,难怪陶
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对于莫忘到底有没有感情这个问题,他不想再寻求什么医学上证据,作为一个父亲,他宁愿相信,有!属于莫忘自己世界里,有着他无法诉说,而他们亦无法意会感情……
那晚,严庄和陶子是让宁震谦回家休息,可是,身家里,心系医院,没有她怀,他根本无法安睡,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赶回了医院。
没想到,他却看到这样情形:严庄并不病房里,坐陶子床边是,是庄美公司她助理,正拿着一叠资料给陶子看,陶子无法坐起,无法移动,助理就给她举着资料放她头边,而她,则歪着头看。
他当即便火了,上前一把夺过资料便直接扔进了垃圾箱。
“你干什么呀?”陶子不敢高声话说,只嗔怪地瞪着他。
“马上收拾东西出去!不然明天就不用来庄美上班了!”他阴沉着脸,丝毫不给助理面子。
“宁震谦!”她也上火了,这个助理很能干,如果不是有拿不下问题,她也不会来打扰她了,现他这样,是宣布,他才是庄美真正主人吗?
助理有些狼狈地收拾着东西,求助目光看向陶子,宁震谦见了火,大嗓门也亮了出来,吼道,“还不走?!”
助理何时见过这样脾气人?情不自禁随着他吼声抖了一抖,
声音也有些发抖,“那……陶总……我先走了……下次……”
“还下次?下次你再来试试看?”他又一声大吼,把人家话给吓了回去。
助理脸色红红白白像调色盘,马上撒腿就跑,高跟鞋急促敲击声渐渐远去,其实,她是想说,下次再来看陶总好吗……
宁震谦黑着脸,看了一圈病房,“我妈呢?她就是这么照顾你?”
“我让妈买早餐去了!”因为助理要来,所以刻意把严庄支开,不然严庄也会把助理拦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