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文抱璧并不擅长说这些话,口气便有些生硬和笨拙,“我一直在这里。”
“那不会打扰到你的修行吗?”孟湘似是开玩笑道。
文抱璧的回话却像是自暴自弃——
“反正我都六根不净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觉得他在故意逗她发笑似的,于是,孟湘便捂着嘴笑了起来,露出的眉眼笑得弯起,而他的嘴角也弯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
等两人沿着石子路走出桃花林,迎面便是一座假山挡住了去路,有趣的是那石子路一直蔓延至假山之下,看上去好像这座山不知从何处移来正好压在上面一样。
“这……”孟湘四处看了看,却发现没有了去路。
“这边。”文抱璧走至假山一侧,扶着山石,孟湘快走两步,原来有一块凸起的地方正好挡住了假山上的一处洞口。
“小心些,这洞口有些低矮。”文抱璧将洞口指给她看,却动也不动,等待着她先进去。
孟湘道了声谢,提起裙,弓着身子从洞口中钻了进去,进去才发现里面竟然没有透光的地方,只能慢慢摸索着侧壁不断往前走,这隧道里也阻绝了声响,静谧的仿佛自成一派空间。
“我在你身后。”文抱璧沉稳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动摇他的冷静,有这样可靠的同行者,孟湘提起的心也重新放了下去。
隧道里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只能闻到彼此的气息,在这样幽暗的环境下,看不见彼此的神情,有什么可以不必再隐藏,可以光明正大的袒露出来。
“我看见光了。”孟湘欣喜的声音响在耳边,她加快了脚步,可无论她或快或慢,文抱璧都跟在她一步远的地方,手臂微微向前探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作出保护的姿势。等到孟湘奔着已然近在咫尺的洞口而去的时候,文抱璧则慢慢收回了手。
孟湘抓着洞壁凸起的岩石,正要出去,他却在她身后喊住了她。
临近洞口的地方开阔了些,可以供人转身,孟湘便一手按着裙子,一手扶着石壁转身,从洞□□进来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她就像降临在黑暗中的天女一般,在天光里朝他微笑。
文抱璧藏身在隧道的黑暗里,声音沉沉却带着满满雄性的气息,“我可以不叫你孟娘子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孟湘迷糊地眨了下眼,“我不介意的。”
“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你不是知道吗?”
他仿佛叹了口气,这声音听得她耳朵发痒。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而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孟九娘。”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藏在她看不见的深处。
她真实的名字啊……
孟湘抿唇一笑,正要开口。
“你们两个到底说够了没有。”
孟湘一扭头,逆着光她只见着洞口堵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俯下腰,光晕在他的身上流淌过,就像映在终年积雪上的流光,他的面容从冷光里浮现。
“顾紫玉?”
他极淡地瞥了她一眼,移开眼,“这条路这么狭窄,只能允许一人同行,你们堵在这里别人怎么办。”
孟湘扒着洞口就蹿了出去,顾紫玉猛地往后仰,可她身上甜美的香气近在咫尺,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她就吻上他了。
“你在做什么!”顾紫玉脸皮涨得通红,猛地朝她怒吼。
————
未知幕笠男:这一切我都会报告给九殿下的。
正文在上
————
孟湘刚要转身离开,却被一个婆子抓住了胳膊。
“哎,孟娘子你也在呢,走走走,去看看!”她也不待孟湘答复,便急匆匆地拉着她往那里跑去,活像戏班子来了去看戏一样,生怕去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孟湘被她拉扯了过去,远远的便听见文虎娘破口大骂:“你这个老腌货,没有我爹哪有你今天,啊,现在翅膀硬了哈,居然还敢去捱光,给你胆儿肥的!”
吴屠户哼哼了两声,“你少说几句吧,这么多人你不嫌丢人啊。”
“呸,不要脸的老狗,你自己做下这丢人的事儿,怎么?我就不能说啊!你个老贱货,就那样软如鼻涕的一样破东西掏出裤来也不嫌丢人。”文虎娘说的越发大声了,口无遮拦的什么都往外说,但见吴屠户的脸色又青又红又黑,本来心里那一丁点的愧疚也丢掉到爪哇里去了。
“你个臭婆娘,不好好在家看家净出来丢人,不瞅瞅你自己长的,我这么多年没休了你你就烧高香吧,竟然还敢管你爷爷我。”吴屠户撸了撸袖子,脸上被孟湘划过的伤口越发狰狞了。
他脸上伤口这事儿本就是他的色心惹出来的,说出去也丢人,他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竟然还被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伤了,便在文虎娘问起来的时候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石头上划的,如今才过了几日,伤口才起了红红的皮,还没有愈合。
孟湘被这些婆娘挤来挤去,却不小心被挤到了前几排,她探头一看,文虎娘正双手叉腰对吴屠户怒目而视,而吴屠户的裤子竟然还没提上,露着半个白花花的屁股在外面,此时他正忙着提裤子系裤带,却不防备文虎娘一把抢了过来,又咬又撕的,将那条本就不结实的裤带被撕成一块块的,根本就不成样子了。
吴屠户双手提着裤子,抬脚就要去踹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样踹多了,文虎娘以完全不符合她身体重量的速度躲了过去,还边躲边叫嚷着:“提什么裤子啊,你让大伙瞅瞅,瞅瞅你这个老腌货那二两肉,你既然都不要脸了,还提什么裤子啊!呸!”
而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看客还真都往他那裤裆里瞅。
吴屠户的手抖啊抖的,“你个疯婆子,我今儿个非得揍死你。”说着就用单手揪着裤子,另一只手就去抓文虎娘的头发。
文虎娘被她薅住了头发,两只手就拼了命挥舞着要去挠他,吴屠户一面后仰着脸,一面抓着她的头发往后拖,她却突然改变了策略,一头就顶了过去,正好顶在他的胸前,把没有准备的吴屠户顶翻在地,就像个翻个儿王八似的,在地上扑腾着,手里却死死攥着她的头发不肯放松,结果把她也带倒在地。两个人便又在这泥地上扭打起来,滚来滚去的,嘴里还骂来骂去的,你骂我八代祖宗,我呸你生~殖~器~官,真是让周围的人看了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