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叶舞深秋 子可作品

“谢谢,上去坐一会儿吗?”徐颖问。

“不了。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了。”戴辛礼貌地拒绝道。

“我可是自己住的。”徐颖颇不甘心,又解嘲道:“不会再遇到你的下属了。”

黑暗处,戴辛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他抬手看了看表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徐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睁开眼,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男人。这是一个好男人,放弃了太可惜了,错过这个机会太浪费了。如果说上天安排了我们今晚见面,那就择曰不如撞曰,就今晚吧。她打定了主意,一步步逼近。“太晚了?什么时候才不算晚?你堂堂七尺男儿,怕黑?怕鬼?还是怕我这个小女人?”

戴辛收了笑容,紧张地退了一步,却被徐颖一把抓住了手。二人才发现,彼此的手都潮湿冰凉。戴辛正要挣脱,后背却已经靠在车身上,不能再后退了。

徐颖轻咬着姓感的厚嘴唇,用丰满的胸口顶着对方说:“说实话,我可不是因为你有钱才喜欢你的。你刚才说自己是司机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上你了……”

“我……”戴辛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

“我什么我啊?”徐颖豁出去了,一只手搂住戴辛的脖子,另一只手摆弄着他的衣领,一条腿钩在了他的腿弯上,眼睛盯着他的眼睛,嘴唇几乎贴在了他的唇上。“我问你,刚才你的员工,那个什么强的,把我当成戴夫人,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你不想承认,还是不敢承认?”

“我……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之前的确没什么,那,之后呢?”徐颖的鼻尖碰着对方的鼻尖,问道。

戴辛扬着脸极力躲避着,对方的攻势却愈发猛烈,自己被压迫得无法呼吸。他下意识抬手轻推了徐颖一下,可是没想到正推在顺势贴上来的柔软的胸口上。

“啊!对不起!”戴辛像被烫到了一样,忙缩回手。“我不是故意的。”

“我可以相信你没调戏子歌没摸她的手,但是我怎么相信你这次不是故意的呢?”徐颖眯着眼说。

正当戴辛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一束手电光直射过来。二人忙分开了身子,迎着光亮手搭眉梢看去,是两个保安。

“喂!干什么的!”保安喊道。

“是,是小张吗?是我,我是徐颖。”徐颖仔细辨认了一下,说。

“哦,是徐小姐啊,您才回来呀?”

戴辛见救兵天降,趁他们说话的间隙忙摆脱了纠缠,打开车门上了车,随后降下车窗对徐颖说:“你回家吧,我走了,再见。”

“你送我上去!”徐颖气愤地喊。

“改天。”戴辛看了看两个保安,笑着敷衍道,发动了车子,挥了挥手,驶离了小区。

徐颖撅着嘴看着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幕里,懊恼地跺了一下脚,转身走向小区正门。

“徐小姐,您男朋友啊?”经过时,保安问。

徐颖白了保安一眼,“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扫兴”,走进了小区。

两个保安窃窃私语起来:“这小妞儿,还真傍了个大款。”“我说嘛,最近怎么都开上车了。”

戴辛驾车疾驶在公路上,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拿出手机,没有存徐颖的电话号码,而是将“秦子歌”三个字记在了备忘录里。路边的一个洗车行还在营业,他放下手机,将车子开了进去。

清晨的阳光微微映亮了窗框一角时,秦子歌醒了过来。

醒来后,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像炸裂般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挣扎坐起身,突然发现自己上身,下身只穿着内裤,她忙慌张地钻回被窝里,抱着肩膀,露出眼睛巡视起四周来。面积不大的房间,却找不见昨天的外衣裤了,内衣和睡衣裤也不见了,只有那顶毛帽子慵懒地躺在书桌上,好像仍没睡醒。

秦子歌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后,想从简易衣柜里找一套衣物穿上,却找出了睡衣裤,穿好后轻轻打开房门,探头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卫生间里好像有声音。她随后艹起一个花瓶,蹑手蹑脚走到卫生间门前,正欲将耳朵贴在门上,林莉刚巧拉开门走出来,二人都吓了一跳。

“妈呀!”林莉夸张地揉着胸脯,“子歌啊,你想吓死我呀?”

“莉,莉姐,对不起。”秦子歌也抚摸着狂跳不止的心,说。

“对了,子歌。”林莉仿佛瞬间忘记了惊吓,邀功般说,“昨晚,哦,应该是今天凌晨了,你回来时都醉得不省人事了。我帮你把吐脏了的衣服裤子都换了下来,也都连夜洗好了,鞋也刷了。现在都晾在厕所里了。”

“啊?”秦子歌惊讶道,“是你帮我脱的衣裤啊?那,那怎么好意思?”心里却在问自己:昨晚我喝醉了么?

“哎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莉笑道,“原来你和戴总是朋友啊?真是真人不露相。说真的,子歌,你姐夫还得靠你多美言几句呢。”

“什么美言……”秦子歌很迷惑。

“对了,我们还在你的窗口看了呢,戴总好像开了辆很贵的车,是吧?”林莉打断道。

不是徐颖的红色宝来么?这对小夫妻竟然把宝来当成名车?秦子歌有些好笑。

“好了,你先忙吧,子歌,有什么事就喊姐啊。”林莉见秦子歌不接话,只好自己草草收尾,回了房间。

卫生间里,秦子歌边刷牙边极力回想着昨晚的情景。她依稀记得在酒吧里有一个男人坐在了她们的桌旁,和徐颖聊着什么,之后的就记不得了。对了,如果给徐颖打一个电话,她应该能告诉自己喝醉后发生了什么。

“喂?徐颖。”电话接通后,秦子歌查看着晾晒在卫生间自己的衣物,说。

“唉呀,姑奶奶,感情您昨儿晚上睡够了是吧?大周末的不让别人睡啦?”徐颖抱怨道。

“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吧?”秦子歌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是,是你自己走回来的。”徐颖说。

“我自己走回来的?怎么可能?”秦子歌笑了。

“废话!小姐,那你说你还能怎么回来的?醉的跟滩烂泥似的。”徐颖不耐烦道。

“对呀,我问的就是这个呀,是你背我回来的吗?”秦子歌问。

“我……我哪有那个力气?是别人驮你回来的。”徐颖顿了一下,说。

“谁驮……谁背我回来的?”秦子歌又问。

“力工……”徐颖笑道。

“别开玩笑了,好影子,快告诉我吧。”秦子歌哀求道。

“唉,好了好了服你了。这个你还要问我吗?是你的一个旧相识。”徐颖说。

“我的?旧相识?”秦子歌一愣。

“是啊,他说他好像认识你,你自己想想认识不认识他吧,别烦我了,挂了哈……”徐颖说着,欲挂断电话。

“等等等等,你说的这个‘他’是谁呀?首先,是男他还是女她?”秦子歌忙追问道。

“男他呗,女她怎么驮得动你?死沉死沉的,以后别再跟我说你减肥成功了!”徐颖说完,挂断了电话。

“哦?”秦子歌慢慢放下手机,逐个脑细胞里搜寻起这个城市中所有可能认识自己又心甘情愿将自己背送回家的异姓来。戴总?力工?是一个人么?他究竟是谁呢?

透过卫生间狭窄的窗口,明亮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迎着它的一切事物都更加光鲜靓丽,逆着它的角落却愈发阴暗,正如秦子歌此时的心情,形成了一正一反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