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水淹楚军跟穿棉服啥关系?!

话一出口,旁边的张衡都暗自捏了把汗,生怕他冲撞了陛下。

可在场的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大夏天要棉服,实在太离谱了。

离谱到他们第一反应都是陛下说错了。

张衡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也有疑惑。

如今正值酷暑,军中每日都要分发解暑汤药,就怕士兵中暑晕厥。

此时让众人携带棉服,非但派不上用场,反而增加行军负担,影响战力。

莫不是……陛下说的是别的衣物?”

他委婉地提醒,想给陛下一个台阶下。

说不定是口误,说的是劲装或者甲胄。

可萧宁却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

“没有说错,就是棉服。

厚的那种,越保暖越好。

各部务必落实,不得有半分折扣。”

话说到这份上,没人敢再质疑了。

可众人心里的疑惑,简直快溢出来了。

炸冰山就够惊世骇俗了,现在又要大夏天带棉服。

陛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总不能是让士兵穿着棉服去打仗吧?

那不用楚军动手,自己先中暑倒下一大片。

还是说,要穿着棉服下水?

那也不对啊,棉服遇水就沉,还不如单衣利索。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可圣命难违,只能躬身领命。

“臣遵旨。”

萧宁没再多说,转身走下堤岸。

亲卫早已备好马匹,他翻身上马,率先往敦州城方向而去。

众人连忙跟上。

队伍浩浩荡荡往回走,气氛却和来时截然不同。

来时满是疑惑和好奇。

回去的时候,疑惑非但没解,反而又多了一层。

而且是更离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层。

队伍里,窃窃私语声就没停过。

两个小兵扛着工具,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哎,你听见没?陛下让咱们带棉服!

棉服啊!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我也听见了。

我还以为我热糊涂了,出现幻听了呢。”

“这大热天的,带棉服干啥啊?

总不能是让咱们穿着棉服冲锋吧?

那不用打,跑两步就得晕过去。”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晚上守夜穿?

可晚上也不冷啊,我昨天守夜,穿单衣都还出汗呢。”

“就是啊。再说了,守夜也用不上厚棉服啊。

这事儿也太怪了。”

“嗨,怪事儿多了去了。

飞天、炸冰山,哪件不怪?

最后不都有道理吗。

陛下让带,咱们就带着呗。

总不能害咱们。”

话是这么说,可小兵还是忍不住撇嘴。

背着厚厚的棉服行军,想想都觉得遭罪。

不远处,几个老兵凑在一起,也在聊这事。

“我跟你们说,当初陛下夏天往黑石滩送棉服的时候,大伙也都看不懂。

结果呢?楚军收了棉服,后来夜里降温,一个个都念着咱们的好,军心都散了几分。”

“这事儿我知道!可那是给楚军送啊!

这次是让咱们自己穿!

咱们自己穿棉服,图啥啊?”

“会不会……是等水放过去之后,咱们要在水边待着?

冰水嘛,肯定凉,穿棉服防冻?”

“拉倒吧。再凉能凉到哪去?

这三伏天,冰水浇身上,也就是打个寒颤的事儿。

用得着穿棉服?

再说了,穿棉服打仗,多碍事啊。”

“也是……那我就真想不明白了。”

几个老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他们跟着陛下打了不少仗,自认也算摸透了几分陛下的思路。

可这次,是真的摸不着头脑。

大夏天备棉服,完全不合常理。

队伍后面,工匠们也在议论。

老陈头扛着凿子,一边走一边叹气。

“老李,你说陛下这是咋了?

又是修池子,又是炸冰山,现在又要棉服。

一步比一步玄乎。

我这脑子,是越来越跟不上了。”

老李扛着锤子,点点头。

“谁说不是呢。

冰是弄下来了,可化得慢,陛下也不急。

现在又折腾棉服。

我总觉得,陛下是在憋个大招。

可到底是啥大招,能跟棉服扯上关系?”

“总不能是把楚军冻住吧?”旁边一个年轻工匠插嘴,

“就靠这一池子冰,还能把天变冷了不成?”

“别瞎说。”老陈头瞪了他一眼,“一池子冰而已,还能改变天时了?

真当陛下是神仙啊。”

“可陛下连冰山都能弄下来……”年轻工匠小声嘟囔。

老陈头一时语塞。

是啊。

连千丈冰盖都能说崩就崩。

那还有什么是陛下做不到的?

说不定,真能让天气突然变冷呢?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荒诞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

天时哪是人力能改变的。

陛下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真的神仙。

一行人各怀心事,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敦州城。

进了城,各营立刻行动起来。

军需官打开仓库,把封存的棉服一件件搬出来。

厚厚的棉服,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樟脑和干燥的气息。

分发到每个士兵手里的时候,众人都哭笑不得。

这么厚的衣服,拿在手里都觉得热。

更别说穿了。

不少士兵拿到手,就直接塞进了背包最底下,碰都不想碰。

心里都在想,说不定陛下就是说说,根本用不上。

等仗打完了,还得原封不动搬回来。

庄奎回到自己的营帐,看着亲兵抱进来的一摞棉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拿起一件,抖开看了看。

厚厚的棉花,针脚密实,确实是保暖的好东西。

冬天穿肯定暖和。

可现在是夏天啊!

“真是邪门了。”

庄奎把棉服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炸冰山俺认了,毕竟能化水淹楚军。

可这棉服,到底有啥用啊?

总不能等水淹了楚军,咱们穿着棉服下去捞人吧?

那不得热出病来。”

张衡刚好走进来,听见他的抱怨,苦笑了一声。

“行了,别嘟囔了。

陛下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执行。

陛下什么时候做过没用的事?

说不定到时候,你还得感谢陛下让你备了棉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