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事了,钟岐云就实在有些受不住。

刚才入海时他站在船头看船的走向,调转方向击起海水正好淋在他身上。若是以往这倒是没什么,在海中行走,哪有不被海水淋湿的。这都不算是事儿。

但是现在他背上有伤,再淋到苦咸的海水,那更火烧一般地疼痛起来。

更何况混杂这海水的衣服粘连在背上,稍微一动便是感觉伤口撕扯着崩裂开来。

这衣服是不能穿了,再穿下去,只怕到时候脱衣时,皮肉都要给他扯下一层来。

想到这里,钟岐云深吸着气,紧紧咬了咬牙,就往船上唯一供给休息的房间走去,这艘船本来就是货船,暂且给船工休息的也就小小一间,大跨步走近歇息的房中,钟岐云已经是满头大汗,他一边伸手将衣服带子解开,一边抬脚将门踢关上。

正要将衣服脱下,扯动了伤口,钟岐云难以克制地低低苦吟一声。

“痛死老子了。”

“这般难忍,适才为何不说?”

钟岐云话音刚落,身后蓦地响起一阵低沉声音,钟岐云吓地一个激灵,急忙往前跳开,这一下子更是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大吼出声:“哎哟我去!”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对他轻声道:“低声些。”

“钟哥,你咋了?”余周海掌舵的位置离房中最近,听到钟岐云的惨叫,他急忙问道。

“没事没事儿!刚撞到桌角了,你好好掌舵,不必管我。”钟岐云傻愣愣望着眼前的人,呼吸都差点忘了。

谢问渊.......

这人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在别院中吗?

钟岐云觉得脑子有些懵逼,甚至觉得也许眼前的是他疼痛过头,脑子里产生了幻觉。

“您可得小心着啊,磕到头可不好。”

钟岐云回神:“......哦,放心,我没事儿。”

“嗯,那就好。”

外间余周海不再说话,钟岐云上前了两步,难以置信地望着谢问渊,他好半天才悄声缓缓道:“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到船上来的。”

“我比你早一步到的这船中的。”

居然没有人发现?看守的船工没发现有人进来?!

钟岐云心头惊诧,又问道:“不,我是说,你先前在别院里不是说过不能露面吗,怎么这下子又跟着来了?”

谢问渊睨了眼钟岐云,轻笑一声:“这么一说,你便信了?”

“不信还能咋的?”

这么说着,钟岐云又细细打量着谢问渊,好一会儿眉目一弯,说道:“谢大人总是致力于到船上吓我一跳。”

“您这是不放心顾守义,所以悄悄过来监视?还是说......”

钟岐云嘴角一咧,又道:“还是说,你不放心我啊?”

看着钟岐云一脸的谄笑,谢问渊微微挑眉:“怎么,伤口不疼了?”

谢问渊这么一提,钟岐云猛然发觉背部撕拉拉的痛了起来,“哪能不疼啊,疼,疼炸了,抓心挠肝地疼。”

谢问渊看着钟岐云那一头汗水,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身上就没有带上药膏?”

“来不及啊。”

“罢了,我来时从房中拿了烫伤膏,虽说不一定比黄大人那般有效......”说着谢问渊从袖兜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陶瓷罐,上前两步递给了钟岐云,“你将它抹上,应当能缓解些。”

钟岐云望着谢问渊手上的药膏罐子,有些愣神,却忘记接过来,好久他才出声问道,“你......特意带来的?”

谢问渊见钟岐云不接,便将药膏放在桌上,“身边常备罢了。”

这话,钟岐云却是不怎么信的。

钟岐云不说话,这屋中便静了起来,对面而立,两人都没有再动,不知对方在想什么,甚至,钟岐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船轻轻摇晃起来。

钟岐云望着跟前的人,呼吸渐渐变得不那么顺畅起来,他的目光顺着门缝透过的月光缓缓滑到了谢问渊的脖颈处......

那夜,他咬过......

只是还未等他细思,外间不知谁说了笑话,惹地所有人大笑出声。

这笑声吓得钟岐云猛然回神,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咳咳咳,看来谢大人还蛮关心我的,不过......谢大人哟,我伤的位置可是在背上,您觉得我靠着自己一人,就能抹好药膏?”

谢问渊微微蹙眉。

钟岐云见状乐呵一笑,“恐怕,得麻烦您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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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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