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不可以,我要送人。”
“邹小姐?”
“给姣姣的。”
嬷嬷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
以为她不懂吗?
柔宁殿下和邹小姐关系那么好,得了心爱的小猫崽,一定会叫邹小姐一起养护。
他便有机会见到邹小姐了。
耶律锦将才连了一半的字搁下,忽然起身往外走:“本月最新的话本都买回来了?”
“买了买了,还有些绝版限量的,都买回来了!”
耶律锦没应,兀自起身出去,将笼子里的小猫崽抱出来,命人备马。
嬷嬷站在原地看他走远,长长叹出口气。
恰在此刻,风吹进来,将镇纸下方几页吹拂起,嬷嬷忙去收拾小王爷刚练的字,却没看到什么之乎者也或兵家名篇,只看到满篇的“灿”字。
嬷嬷笑了。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那些话本堆满了另一个大书房,月月都会添上新话本,小王爷却都不怎么看。
还不是因为知道邹小姐喜欢看话本。
可你买回来了,总得送出去吧?
令嬷嬷没想到的是,小王爷虽没能将话本送出去,却在这天将邹明灿领了回来。
她眼睁睁看着那道娇俏的鹅黄身影兴致勃勃地跟在小王爷身后,进了那间专门放话本的大书房。
“嘎吱”,门关上了。
没多留一个人在里面。
嬷嬷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吭声。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她竟考虑起要不要准备避子汤。
不然还是让人先把沐浴热水烧了吧。
姑娘的换洗衣物也得准备几套。
……
实在不能怪她思想龌龊,主要是,那些言情话本里多多少少夹杂着点年轻男女特别爱看的东西。
嬷嬷将一堆企图听墙脚的下人们轰开,然后悄悄地,将自己耳朵贴了上去。
除了听见一点笑声,没别的奇怪声音。
松了口气的同时,嬷嬷很失望。
从那之后,邹明灿经常趁着父母兄长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到王府来,跑那间书房看话本、喂养院子里的小猫小狗。
小王爷爷越来越不勤奋了,整天不爱待在自己的正经书房读书看画,也不在练武堂练武,每日从京城卫回来后就心不在焉地枕臂躺着,只有在邹小姐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会丰富许多。
有一日,推开门出来,邹明灿红了脸。
耶律锦无措地看她提裙匆忙离去,立在门口,终究还是没有主动追上去。
他茫然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就在那个无声的方才,一片柔软的温凉轻轻从这里擦过。
少女睁着明亮期待的眼睛,问他:“你有书里写的,心里痒痒的感觉吗?”
可没等他回答,少女看到他幽邃眸中闪烁起的克制、上下轻滚的喉结,转身就推门跑了。
他凝视那道轻盈的声音,像在看一只误入花丛的蝴蝶,在他心尖跌跌撞撞。
他勾着唇,无声道:“有的。”
七夕那日,耶律锦需要去京城各处领人巡视,还得去找谢姣姣想看的那本书。
领走前,嬷嬷领着一盒殿下非要他带上。
“已经用过晚膳了,不必多食。”
“这哪是给您准备的!”嬷嬷笑他,“这是邹小姐最爱吃的点心!您可以不吃,但不能好好的七夕节连点小礼物都不送啊?”
嬷嬷知道自家小王爷性子太过内敛,估计是没想到要送礼物这一层。
又或者准备了还不好意思送出去。
她这不得为他着急呀。
然而小王爷压根不领情:“嬷嬷自己吃吧。”
“可邹小姐……”
“我今天见不到她的面。”
耶律锦默然道:“前几日我就约了她,但她说,她有事。”
嬷嬷心里咯噔一下。
能有什么事,连过七夕都过不得了?
除非,是要和除小王爷以外的人过七夕。
嬷嬷忧愁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呀,小王爷这以后还能有机会吗?
再一次让嬷嬷无比吃惊的是,七夕这日耶律锦虽未给邹明灿送出去礼物,却收到了邹明灿的礼物。
他们竟然在一起了!
嬷嬷表面风平浪静,心里想的却全是,我这是漏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但不论如何,她很欣慰。
在给远在故国的帝后写报告信的时候,她感动的泪水打湿了纸张,纸上晕了墨:
“娘娘,陛下,你们要抱孙子啦!”
这行字写完了,嬷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赶紧划掉,重写:“你们有希望两年内抱上孙子啦!”
七夕定亲之后,耶律锦再也无法假装不在乎、假装努力克制了。
在无人的深巷、在晦暗无光的书房、在偶有人路过的假山石后……他将少女拥吻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