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了,她都打掉牙齿和血吞了,行不行?
只要他还有亲手赶走尹若的那一天,只要他跟尹若之间也许只是在顾念着当年的情分所以才会伸手帮忙而已——只要他跟尹若之间没其他的事情,只要他还爱着她,那她就都忍下来,行不行!
她要做到他希望的,她会乖一点,她会听话,她不会给他添乱,她会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咽下去……行不行?
她杜兰溪这辈子没什么奢望,她杜兰溪这辈子也没什么太大的出息——她杜兰溪当年的梦想是他,如今的梦想依旧是他;也许许多年之后的梦想,仍然还是他!
所以这点委屈她忍下来,她拼着自己难过,也想留在他身边,行不行!
兰溪攥紧电话,转身想要走回包间去。却终究还是斗不过心底泛滥开的委屈,伸手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杜兰溪,你他妈就是自己犯J!
可是宁愿犯J,却也还是想要留在他身边啊。她好不容易才能正大光明走到他眼前,她好不容易才能正大光明地告诉他,她爱他……
兰溪用力吸气,只放纵自己哭这一声。
吸进肺叶里的空气,薄寒得像是刀刃,直接切开兰溪的肺叶,让她疼得抱紧自己。
她将身子都倚在墙壁上,在心里用力用力提醒自己:杜兰溪,记住你是蒲公英,你更是爹口中的溪哥……你不可以软弱,你更没资格自怨自艾。就算疼,你也要咬牙给我挺住!
这世上还有什么困难,能难到比活下来本身更难呢?
所以不管这一刻心有多疼,也不管这一刻有多难捱,你也要给我熬过去,然后——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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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站在长廊的那一边,亲眼看着兰溪攥着电话无声地抽泣,继而像个虾子一般疼得弓下了身子去,月慕白便再也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他抬步奔向兰溪。路过的一格一格窗棂,将一段又一段清白的月色洒在他身上。
他之前只是担心兰溪,却又不想打扰兰溪,可是这一刻,他真的没办法再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兰溪,你怎么了?”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伸手捉住兰溪的手腕,急切去看她的眼睛。
兰溪千万小心藏着的泪,这一下子还是涌了出来。兰溪却最不想让月慕白看见这样的自己,于是赶紧伸手抹掉泪,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握中抽回来。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冷静,然后淡然摇了摇头,“没事。”
抬头望月慕白。长廊的灯色幽暗,只有窗外的月色明净,这样的光晕里看过去,眼前的男子仿佛又是那绝世的良人。
“月老师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兰溪笑,“该不会是有意尾随着我出来的吧?我记忆里的月老师绝不是听人墙角的人——啊,是我错了,眼前的这位先生不再是月老师,而是月总。”
“商人最善动心机,所以眼前的这位先生怎么会不无所不用其极呢?”兰溪的笑越发冷下去,“不管月总你刚刚听见了什么,又猜到了什么,不过我要提醒您一声,如果您敢用这些作为武器,来攻击总裁的话——那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之前的疼,全都转移到他心上来了啊——月慕白不动声色地按紧自己的心区。
即便她刚刚这样难过,即便她此时这样需要人的抚慰,可是她还是这样第一时间只想着保护小楼,而不惜用她最后的力气来刺伤他。
月慕白深吸了口气,让兰溪意外地换了个话题,“……兰溪,我给你说个笑话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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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兰溪讶住,却不屑地甩首,“月总今晚果然好心情。只可惜我没有这个成人之美的心思。月总的笑话还是讲给别人去听吧,我失陪了。”
“兰溪!”
月慕白伸手扯住兰溪手肘,“我之前不是真心夸奖尹若的新衣。”
兰溪回眸,借着清白月光望月慕白的眼睛。
之前月慕白在她面前说尹若如何如何,她真的以为月慕白是跟尹若联手气她。却原来是误会了么?
月慕白挑唇笑了笑,“尹若穿的裙子是法国牌子,可是尹若却不懂法语,所以其实是闹了笑话。”
“哦?”兰溪轻问。
月慕白点头,“这个牌子刚进中国大陆市场,想来也许是经销商的伎俩,或者是国内消费者不了解这个牌子——其实它原本做的是孕妇装。国内高档时尚的孕妇装市场是个巨大的空白,这个牌子的孕妇装看起来丝毫没有中国传统中以为的孕妇装的肥大与草率,反倒比普通时装还要摩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