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我一定会勇敢一点(万字,答谢加更)

兰溪心里隐约一跳,急忙转头。月慕白宁静的笑容在她视野里无声放大。

“月总!”兰溪惊呼出来,“怎么是您?”

月慕白含笑耸肩,“前些日子公司的事情太忙,每一件都需要我亲力亲为,所以看到小楼飞赴瑞典的行程,便想着应该拒绝。后来这几天我连轴加了几天班,终于将之前的工作都完成,腾出时间来飞过去。”

月慕白专注地凝望兰溪,“兰溪,我看得见你这几天的殚精竭虑。我想,这个责任原本就应该是我来承担的,不应该让你如此辛劳。所以我推了一切,来了。别担心,我们一起去。”

别担心?别担心才怪!

兰溪握紧扶手。她是宁愿自己去的,她是宁愿独自去面对那些也许她搞不定的压力的。她不想让月慕白也搀和进来的,因为这是月明楼最后的一点翻身的机会!

“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月慕白凝注兰溪,“是不是晕机?”说着召唤空中小姐,给她要含糖饮料。

兰溪尴尬地摇头,“我的意思是,月总应该做头等舱才是,何必来挤这经济舱?不如我给月总升舱吧?”

月慕白温柔摇头,“兰溪,我想跟你这么并肩坐着。”良久,又是轻轻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宁静地相处了?兰溪,我很思念。”

兰溪转过头去,避开月慕白的温柔,只去看舷窗之外流过的白云。

许多时光、许多事情,便也如同那些流过的云,过去了便永远过去了。

10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落地时已是晚上。兰溪和月慕白等着分公司的人员来接,各自自觉调整手表时间。北京时间与斯德哥尔摩时间相差7个小时,两人都是将时针向后拨转。

月慕白便笑,“谁说时光不能重来?兰溪,看,我们又回到了7个小时之前。”

月慕白语带双关,兰溪装作没懂,只望向门口,笑着向正往这边奔过来的分公司接待人员招手,没有回应月慕白的话。

看见是月慕白来,分公司的接待人员关山也有点发愣,“月总,怎么是您亲自过来?公司总部行政那边的传真没有交代啊。我们这边准备的级别,只是按照兰溪的……”

“没关系。”月慕白淡然而笑,“一切就都按照你们已经准备好的就行,跟兰溪的一样即可。我来这边是来谈生意,也并不是来玩儿的。”

关山这才点头,“那月总,兰溪,天也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酒店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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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切都是按照兰溪的标准来安排,于是月慕白跟兰溪住在同一间酒店的同一个楼层,就在隔壁。

关山明白兰溪的心情,于是是以私人名义订下的橡树集团旗下的橡树酒店。兰溪非常喜欢橡树酒店的内部设计,大堂里有一棵巨大的橡树,树冠一直向上延伸,穿过挑空的楼层,直接顶到整幢大楼的楼顶上去。

橡树的枝丫向每一个楼层伸展开去,便仿佛整个酒店都是一个巨大的树屋,而每个客房都是枝丫上的一个个小小的巢。凭客人喜欢,可以将自己的房间想象成是鸟巢,或者是松鼠窝,哪怕便是马蜂窝也没关系呀。在这里,每个客人都找到了自己失落了多年的童趣。

兰溪当年第一次来这里就爱上,跟月明楼说过,这让她想起上学的时候经常逛的一个文学网站——榕树下。当年身为文艺女青年的蜘蛛曾经在榕树下写过文内,只不过后来榕树下好像是曾经冷清过一段日子;再然后被重组了,兰溪便没有再去过。

安顿了下来,洗了个澡,月慕白便来敲门。

兰溪穿着浴袍,头上包着围巾,隔着门板问,“月总,您有什么事么?”

“去吃饭吧。”月慕白在门外声音温柔。

兰溪轻轻叹了口气,“月总对不起,我不去了。刚洗过澡,不方便。”

月慕白却不放弃,“没关系,我等你。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都可以。你慢慢收拾就好。”

兰溪真想尖叫,不过还是忍着,“月总对不起,我想先睡了。您自便吧。”

“我等你。”月慕白说完了便再不出声。

兰溪从猫眼儿往外看——K,月慕白竟然从房间里端出一张椅子来,就搁在她门对面,靠着墙壁坐下来,手上还捧了一本书,正在有滋有味地读!

行,论持久战她是斗不过他的。兰溪只能愤愤地赶紧穿衣梳头。穿的是连体的工装,脚上是最简的布鞋。头发半湿地垂着,面上不施脂粉。

其实兰溪是故意这样打扮的。毕竟按照月慕白的审美,他身边的女士总归不能太潦草,这样才方便一同出入公共场合。可是她就是几乎毫无装饰地出门,就是要让月慕白觉得不舒服的。

孰料,月慕白见了她出门,轻轻搁下书本,眯着眼睛望她,竟然颧骨上涌起两团红晕来。甚至还有违他素日儒雅,轻轻地朝兰溪吹了个口哨,“好美。”

兰溪猝不及防,脸腾地烧起来,便想转身回房间去重新换过。

清水出芙蓉不行,那她下次换个浓妆艳抹的出来,绝对比hold住姐更重口味,行不行!

月慕白看出她面上的不驯,面上笑意便更浓。也不急着拦阻她,是抱着手肘笑着说,“你就算换个花脸出来,我也一样能够欣赏。美人不成,画李逵;李逵不成,全涂黑——倒也都有各自的美。”

那相声兰溪听过,她只能顿住,转头去白了月慕白一眼。

月慕白抚掌大笑,与月明楼如出一辙的长眸里潋滟过粼粼微波,“兰溪,又看见从前的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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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去吃了饭,兰溪听月慕白熟练地介绍着桌子上的菜品叫“艾他鲁、米德、弗拉斯克”,听得兰溪一脸的茫然。其实客观来说,如果月慕白依旧是从前那个白衣飘飘的学者,那该有多好。他的骨子里都有书香,衣袂皆是月光,那样的他一定能够比现在更潇洒,也更快乐吧?

小饭店里客人们都很high,吃过了饭后,便有人将餐桌都并在一起,他们欢叫着将女子们合力抬起来丢上去。那些女子和大婶们也并不害羞,而是摆动长裙在上头爽朗地唱歌跳起舞来。

兰溪看得有些瞠目结舌。

月慕白笑着解释,“瑞典可是维京海盗的发源地。这是他们一千多年前就养成的生活习惯,战斗时强悍、狂热、奋不顾身;休息下来时又会席地而歌,将每个地方都可当做欢庆的场地。”

有几个瑞典人发现了兰溪,便友好地笑着将兰溪也抛到了桌子上去。

兰溪站在一群高大的美女和丰腴的大婶中间,局促得不知道怎么才好。她不会跳舞,更不会跳当地人的这种舞啊!

月慕白大笑,从外头扬声提醒兰溪,“实在不行,就大秧歌十字步!”

大秧歌真的是种奇妙的舞步,仿佛什么音乐节奏它都能踩得上。兰溪虽然不会扭秧歌,但是大致的样子还是见过,便学着踩起来。到后来,桌子上的美女和大婶们都跟着她学,连外围的男士们都为兰溪欢呼鼓掌。

兰溪没想到自己的笨拙竟然还能收获到这样的掌声,便红着脸望向月慕白。

人影幢幢,那些陌生的异族人的面孔之中,月慕白清朗的容颜,仿佛一抹纯白的月光。

因为兰溪的精彩表演,饭馆的老板坚持免单,还邀请兰溪再来做客。

兰溪直到走出饭馆去,脸上还是热的,唇角依旧挂着笑意。

在国内家庭和职场多年压抑,她倒是真的好久没这样肆意地疯过。仿佛异国他乡的月光拥有解放她的魔法,让她抛开了所有的顾虑。

月慕白双手叉在裤袋里,含笑望着她闪亮如星的眼睛。

兰溪便有些尴尬了,赶紧收敛了笑容,垂下头去,专心走自己的路。

月慕白轻轻叹了口气,“兰溪,我不是洪水猛兽。”

兰溪轻轻摇了摇头,“月总,我不怕洪水猛兽。”微微顿了下,仰首去望他,“我怕的是人面兽心。”

月慕白一震,停在原地闭上了眼睛。手抚上心口,仿佛在用力平复心绪。

兰溪咬紧嘴唇,“月总,你我的时间都不多。今晚这一次已是够了,我日后不会再跟月总你单独出来。从明天开始,希望月总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事上。此行我不是陪着月总来的,我是代替总裁来的。”

回到房间里,临睡之前,兰溪还是给月明楼的手机发了条短信。

她知道他的手机也许不在他自己手中,他也许根本就看不见她的短信,但是她还是要发。

“这一回换我在欧洲,而你在国内。你猜,我今晚跟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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