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沙龙待命的随从们,则看着他、她们的样子。有的人视线露骨,有的人则不带任何感情,每个人都用各种不同的眼神看着学生们。有人冷冷地想,明明被神给选上了、明明同伴此刻正在战斗,他们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浪费无意义的时间;有人则察觉了盘踞于学生内心的恐惧,并为他们无法回到故乡的现状心生怜悯;有人对他们感到抱歉,只不过是学生的他们竟被逼到如此地步;而有的人则早已看破了一切,对他们不抱着任何感情、漠不关心……
随从们偷看他们的这些眼神,正是这个国家的贵族们及圣教教会关系人,对留在这的学生们所抱持的感情缩影。当然随着所属组织不同,比例也会有所不同。
然后,留下来的学生们也多少感受到了那些针对他们的情感,而那又迫使他们更专注于逃避现实、互舔伤口的枯燥对话中。
这时,一个小小的低喃声落下。
「……雫大人她,和普通的女孩子没有什么差别……」
那并不是想说给任何人听的话,真的只是不经意脱口而出的自言自语而已。只是时机太不巧了,恰好在众人对话中断的下一刻说出的那句话,传进了沙龙的所有人耳里。
学生们吃了一惊,将视线转向喃喃低语的人——平时专属于雫的随从妮亚。妮亚立刻低下了头,为自己不小心多嘴、说了多余的话表达歉意,但是……
「……什么啊?你有什么不满吗?」
淳史皱起了眉头,用低吼般的声音对妮亚说道。然而,虽然他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视线却朝斜下方游移。这个反应如实地显示出——他对妮亚做出这种反应有一半只是在迁怒。
「不,我没有什么不满。真的非常抱歉。」
妮亚再次对学生们深深地低下头。但淳史似乎对妮亚那种尊敬的态度感到很火大,于是愈说愈激动。
「谁叫你道歉了啊?你把我当成笨蛋吗!?你说八重樫同学没有什么差别……意思是明明没有差别,却只有我们不肯战斗,觉得我们很没用是吗!?我说清楚啊!」
「喂、喂,淳史……别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嘛……」
「发泄到女仆身上也无济于事啊。」
为了安抚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大声怒吼的淳史,他的朋友相川升和仁村明人这么说道。
「吵死了。我只是……只是……可恶……」
「淳史……」
「玉井同学……」
无法言喻的郁闷感情排山倒海而来,淳史显露出了焦躁不安的样子。一旁的相川和明人露出无言以对的表情,并将视线从淳史身上别开。原本打算对淳史说些什么的几个女学生,也都闭口不语。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淳史那份无法言喻、仿佛被蜘蛛巢穴给缠住一般,沉重而黏腻的心情。
妮亚向低着头掩饰表情的淳史踏前一步,开口说道:
「淳史大人,说出让您不愉快的话,我深感抱歉。但是,我绝对不是在讽刺包含淳史大人在内的各位,这点务必请各位了解……」
「妮亚小姐……不,那个,我……很抱歉。」
妮亚再次深深地低下头,用让人确实感受到诚意的态度与声音谢罪。而淳史的心情似乎也稍微冷静了下来,尴尬地别开视线并向妮亚道歉。对实际上没有犯错的女性闹脾气,最后还让她低头道歉。没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难堪了。
妮亚对淳史轻轻露出微笑。这回,她为了确切地传达自己那番发言的真正含意而开口:
「若是各位也因为我刚才无心的发言而感到不悦,我在此道歉。但是,我身为雫大人身边的随从……不,身为她的朋友,我认为雫大人理应也是个有时需要被人保护、依赖别人、向人撒娇的女孩子。」
「……但是小雫超强的耶。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可靠……老实说,我没办法想像小雫软弱的样子。」
「对啊……」
留在王都的女孩子——宫崎奈奈苦笑着说道,而她的朋友菅原妙子也表示赞同。
「确实,就连我跟在雫大人身旁照顾她时,她也不曾显露出软弱的一面。但世上不可能有完美无缺的人。雫大人直至不久前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学生,既然这样,虽然现在还没发生问题……但我很担心当她好不容易回来这座王宫时,会不会被各位『如果是雫大人,做得到也是理所当然』的心情给逼迫,以至于连放松心情的空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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