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冬郴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萧祈坐在一起。卸去了浓妆,脸色有些苍白。
萧祈嘻嘻的笑,说:“有黑眼圈了?看来是刚下飞机。”
冬郴叹了口气说:“还说我那……你看你瘦的,脸上都没有二两肉了。”
萧祈摸了摸自己的脸,耸了耸肩。
冬郴看着他玩手指,说:“鑫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海洋也告诉我一些。不过萧祈,你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养了这么多年的皮肤,半年就让你毁成这个样子?”
萧祈的皮肤原本是白皙细嫩的,敏感的皮肤很容易控制暗器,也更容易在赌术中发挥。可现在,它们已经在打工期间被茧子覆盖。“我不想回萧家,起码现在不想。”
“算了,我知道你决定的事太难改变,真比鑫磊还倔强。”冬郴并不忌讳谈起鑫磊,反倒让萧祈觉得奇怪。他是刻意撩拨?还是当真无情?
“冬郴,张鑫磊因为我死的,你就没个看法?”萧祈懒洋洋的说。
冬郴忽然笑了:“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吧?你又对他没那个心思,不必自责。”
转弯抹角的,绵里藏针。萧祈一句话被噎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冬郴真是个成精的,花花肠子大概比谁都多。他早就知道张鑫磊的心思,却一点都不露。萧祈咽了口口水,说:“行了行了,别挤兑我了。我不就是神经粗了点?”
冬郴眨了眨眼,说:“你该回去的。鑫磊喜欢那样的萧祈,笑得没心没肺,活得恣意妄为。你这副忍气吞声的样子,诚心不让他死得安静。”
萧祈连忙点头:“大人教训的是。”
“你就贫吧。”冬郴说:“我还在这里留三天,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萧祈想了想,说:“好。我也当参观了。”
第二天,萧祈跟着冬郴。看他上妆,看他换衣服,看他摆出各种姿势,看他认真的选片然后敲定最终的定稿。从日出忙到日落,疲倦又加一层。萧祈从背后伏在他肩膀上,嬉笑着问:“冬郴大人真是不简单啊……难怪李大少迷你迷的跟没心眼似的。”
冬郴正被化妆师拉着卸妆,那场让冬郴和李海洋卷入其中的风波还是这个女人告诉他的。听萧祈打趣,化妆师也噗嗤一乐。
“就知道跟这添乱。”
“切切,昨晚你不是睡得挺好的吗?”萧祈故意说得暧昧不清,好像和冬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化妆的女人果然上钩,一脸惊讶的盯着萧祈看,然后说:“我说那,这么漂亮的孩子……冬郴,这就是你不对了。你都有李大少了!”
冬郴睁眼,白了萧祈一眼,又闭上了:“你听他胡说吧。”
萧祈撅起嘴在冬郴耳边吹风,柔声“撒娇”道:“郴~我都不介意你和李大少了,你还是不要人家吗?”
化妆师眨了眨眼:“冬郴,始乱终弃可是不好的。”
冬郴忍了半天,起身对化妆师说:“你先出去等会。”然后拿毛巾擦了擦脸。
等旁人离开,冬郴伸手抱住萧祈。纤细的身体有以前异常的孱弱,这感觉不单单来自身体的消瘦,还来自心灵的脆弱。冬郴紧紧的抱着他,不说话。
萧祈开始一惊,然后轻笑:“冬郴,你有海洋了,还有仙女姐姐,不能这么贪心啊?”
冬郴还是不说话。拥抱中带着安慰。
萧祈身体开始颤抖,声音亦然:“我就不贪心。我连萧家都不要了。”他把脸埋在冬郴的肩窝,闷声说:“我就想他活着。我一点都不贪心。”
冬郴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皮肤干燥的发痛。“你还没有哭出来吗?萧祈……也对,你已经不相信他们了,因为对他们来说,张鑫磊只是个陌生人。”
萧祈的声音是哽咽的,但并不清晰。冬郴知道他的忍耐,也注意到他的外套,原来主人的味道已经消散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萧祈才抬头,别开冬郴探究的视线,哼笑了一声说:“我老婆真厉害……临死也抓着这个位置不放。”因为有他,这位置就不会给第二个人了……
萧祈到底没有等冬郴一起走。他想早点回去,找到张鑫磊的墓碑,把上面的字改了。改成“吾妻张鑫磊之墓”,一定很有趣。萧祈在飞机上歪着嘴笑,就像偷了腥的猫。
那架飞机,却再也没有回去它该去的地方。
萧祈想,如果张鑫磊在地府走的慢点,没准自己还能看到他。有些话,真该在能说的时候说。可惜,萧祈没机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