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7章

“喂,你快跑吧。”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的呼吸都是轻轻的,却忽然说了一句话。

四周无人,所以这句话就是对楚然说的。他抬头,然后直视那人的眼睛:“为什么?”

眼睛中的血丝看起来就像画中的夜叉,可是比例过多的黑色却并没有给人太过恐怖的感觉。虽然笑意会让淤青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手指的骨节有些宽大,还沾了些黑红色,不知道是血液还是什么。不过那人还是笑着说:“我在被人追杀,你会被连累的。”还真是有建设性的建议。

“那你就快跑,别在这里逗留了。”楚然收回视线,低声说。

“似乎你不怕啊……就算我留在这里,会妨碍你吗?”

“不会。”没人会哭泣的死亡,一点价值都没有。有什么可畏惧的?这颗心脏还不知道能撑多久,要是能有什么比心脏衰竭更没有痛苦的死亡办法,楚然早就努力去了。

似乎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男人挪动身体靠近楚然:“找个地方把我藏起来吧。”好像家家酒一般的嘻笑,却发生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如果不是听到远处开始的骚动,楚然已经打算接受他的建议一走了之了。果然好人不能做。

楚然扭头时,那张脸已经快贴上了。楚然蹙眉,然后轻轻后仰:“藏哪里?”

“你住的地方好了。”似乎察觉到楚然的不悦,那人也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其实这个时候已经看出来这人很霸道,而且有自信自己的要求能得到满足。

“明白了。”楚然合上手中的书,起身说:“走吧。”他要穿过这片花园,然后回到自己住的狭小空间。虽然只是租来的房子,但是却可以暂时当作自己的家吧。

可惜刚走出去两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那边是危险的,从这边走。”力气很大,而且手心炙热,和楚然血液循环不良的温度完全不同。既然了解地形又这么有精力就自己逃跑好了。虽然这样想,可是还没有给楚然反驳的时间,已经被带着向另一侧跑去。

很痛苦。奔跑是件有些可怕的事情。或许身体能够忍耐十分钟,然后才会濒临极限。可是在这之前的十分钟内,却让人被不知何时到来的极限迫得不能正常呼吸。这是楚然的经验,虽然他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妥,只是略微有些淡薄。可是当别人拉着他的手飞快的跑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得睁大了。一只手把书捧在身前,另一手的手腕被牢牢抓住,带向前面。可是手指的指甲却陷进了皮肤中,这种轻微的疼痛会让楚然忽略掉心中的恐惧,只是一种简单的精神转移而已。

似乎逃离了危险的边缘,前面的男人才慢了下来。多半只有五六分钟,却第一次跑的这么快,像被带起的风筝,有种奇妙的感觉。可是,当风停了下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却直击胸腔,楚然弯下身子,用手心掩着嘴,不停的忍声却还是咳嗽。这里是僻静的楼群之中,并不太高的筒子楼群彼此的距离亲近,所以只要站在阴影中就很难被发现。

“喂……不用这么大反应吧。”虽然说话的语气很淡,可是身边的人还是耐心的轻轻拍起后背,单薄的脊骨振荡时会让这些痛苦缩减时间。楚然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已经惨白的吓人,何况气喘得不匀,骨头也有些疼痛,所以迟迟没有直起身体。

过了一会儿,楚然说:“走吧。”这一次由他领路。这附近是他的家,所以钻胡同抄近路甩开尾巴根本只是小菜一碟。来到楚然租住的房子,他放下书说了句“请进”。这是礼貌,虽然眼前的男人根本不算个有礼貌的人。

“啧啧,还真是整洁的房间。”四处张望着,男人坐在椅子上。

“谢谢夸奖。”房间不大,但是楚然还是会费力把它收拾干净。因为不知道哪个地方的污秽让自己染病,因为心脏问题,这种莫名其妙的小病还是少得为妙。

“喂,我叫萧青。”男人接过楚然递过来的毛巾,上面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明明是和医院一样,却让人没办法有抵触感。

“楚然。浴室在那边,有点狭小,不过你还是洗了再说吧。”

“楚然是吗?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楚然说:“泼皮无赖。”

萧青笑得开怀,然后又记起自己撕裂的嘴角,不停的抽气:“我喜欢这个词。”

看着萧青转进拐角的浴室,楚然才坐在刚才萧青曾经坐下的椅子上,心想:捡了个麻烦,而且还总是喂喂喊的麻烦。

“楚然,你是做什么的?”用毛巾揉着头发,身上只围着浴巾就跑出来的男人实在算不上知书达理了。而且脸上的淤痕不散,身上也都是红红紫紫的,和他的相貌倒是还挺搭配的,让人觉得有些“野兽”一样的味道。

楚然晃了晃还在他手中的书,说:“看书。”

“看书能当饭吃?”萧青不信的样子,挑着眉毛问。

楚然说:“把内容归纳了写出来送给需要它们的地方。”

“无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