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耀从不参考法律,他认为自己最大,他身体强壮,又没到对法律负责的年龄,这一巷子里的人都怕他。
方天耀简直无所畏惧,他还有脸忿忿不平地道:“在我家门口的装修,太碍事了,奶奶说要是有人因为装修地死在我们家门口,我们就可以向他们要钱。”
“你搬玻璃板你爷爷奶奶知道吗?”
方天耀满不在乎地道:“瞎吗?都搁在我们家门口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你奶奶希望死个人,还是你希望死个人,来达到赔偿的目的。”
方天耀道:“奶奶正缺钱去打麻将,她钱有多的就会给我,反正我是小孩子,这种事我做了又不犯法。”
“你打万延是因为他举报了你奶奶聚众赌博吗?”
方天耀道:“他活该!是他自己指着自己的头说,要打就打这里。”
审讯人觉得无可救药地摇了摇头,将笔归为原处……
后来根据邻里指证,警方鉴定、检察官询话等各种复杂流程,确定陆金珍涉嫌教唆儿童的罪名成立,因检查作案未遂的玻璃板很脆,一旦撞上被害人很容易有生命危险,遂先以刑拘,等候判决。
方筝痛哭流涕地恳求警方能放自己母亲一马,她咨询了律师,律师说如果获得被害人或者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就能提出减轻陆金珍之后的刑罚。
方筝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提了出来,找到了万国信,万国信一把就将现金扔在地上,还踩了几脚。
方筝想着侄子才13岁,能有多大力气,就打着看望病人的名义去看万延。
万延早就发现了这个可疑的女人,正是胡佑升的女友。方筝已经记不得万延早就变化过的样子,她见一个眉目清俊的男子,被一层层绷带包裹。
万延见着方筝,当做不认识她,眼睛看着前方,表现出呆滞的样子。
“你不是病人家属吧?”护士过来给万延体检了,“你不要打扰病人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他为什么呆呆的样子?”方筝问道。
“颅脑损伤了,都有可能这样的。”
方筝傻了,要是万延的脑子被她侄子砸坏了,她给多少钱,态度多诚恳都没用啊!
想到自己母亲要在里面呆上数年,方筝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其实她在那个男朋友面前,毫无地位可言,以前母亲让他给哥哥找工作、给侄子在魔都找个好学校,她都不敢说出口。
万延在方筝看不到的角度白了她一眼,不但被男友pua,还被父母当做谋取利益的工具,这女人虽然悲惨,但万延却同情不起她来。
万延更同情之前的毛彤彤和施亚琪,她们也是受害者。和方筝比起来,这两人四处流浪没有任何依靠,最后还是靠着自己挣扎着努力存活。
方筝离开后,万国信才提着一篮子水果进门,坐在了床边。
“小延,你这样子,万一被人识破是装的,上诉说你的行为影响判决,那怎么办?”万国信有些不安地问道。
“我伤得怎么样医院判定的,这伤总不是装的吧?”这点伎俩怎么会难得过万延,也要看他大学学的是啥,“再说了,我哪里是在装智力残障,我就是头太疼了,不想搭理人,总是想静一静发呆。”
万国信懵住了,正剥着橘皮的手给橘子榨出了汁……不愧是学法的,真会钻这方面的空子!
“爸……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下。”万延接过了一半的橘子,“我今天想出院,我感到自己好多了!”
这是万延住院的第6天,他头上就剩一些表面的伤,感觉护士都开始怀疑了。
要不是先前有权威官方证明的鉴定,怕是都要怀疑自己弄虚作假。
“今天办出院手续,你不会脑子真的被砸坏了吧?”重伤啊!换别人都是昏迷不醒,醒来成傻子,他儿子怎么就第6天就要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