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灭杀巨灵神,玄女被他强至这种程度惊讶到,忍不住正视起孙悟空来。
若不是荣锦虚弱她正担忧,启明镜中的战况都得让玄女哼笑出声。
堂堂大天尊,连孙悟空一个眼神都扛不住,吓得天庭众仙不管是飞剑拂尘长''枪大刀各班法宝,尽皆丢弃于地,隔着镜面,似乎都能听到‘哐啷叮当’之声。
看一眼天庭众人,玄女只觉这届天兵拉胯的匪夷所思,就这么任由一只猴子一路自离恨天直打到西天佛门境内,无一个敢拦。
如来驾莲座徐徐飘来,长笑着与孙悟空说了几句话,口型中依稀辨得七宝灯几字。
孙悟空是聪明,可他缺乏智慧,最终由如来佛祖代表的智慧胜利,他自断一掌,把孙悟空压在一座山下,以两败俱伤告终。
这是一场结局早定的拼斗。
那妖猴在山下是死是活,玄女无心理会,她调了过去,一点一点的看,心不停哆嗦起来。
拔心鳞为杨戬疗伤,
斗妖龙荣锦截断半魂,
诛仙阵容貌被毁……
冲上去为顽石挡咒……
玄女面色倏然阴沉,雕琢斧凿般的下颚线绷紧,浑不是几日来痞笑逗趣的好相处模样。
黑色咒术腐蚀体魄之时,墨色瞳仁不经意地微微一缩,一字一顿,吐出:
“沈、燃、灯。”
一旁候着的侍从们听到充满隐怒的声音,纷纷不寒而栗,兢兢抬眼,那战神剑目中杀势熊熊,冷怒乍现。
不是怀中抱着人,凭玄女的火爆脾气,非提刀冲去法神殿剁了沈燃灯不可。
如果这时玄女再仔细看看,她视若珍宝的师妹,被别人亲过抱过,恐怕得放沈燃灯一边,先下界扬了那石猴的骨灰。
玄女处在暴走边缘,几乎嚼碎了银牙才将怒气忍下来,将荣锦抱回神殿,趁着她昏迷不醒,又叫来玄武女君,濯洗她一身尘气。
施完法,清河坐在榻边,瞅着无色的魂魄,“简直活祖宗嘛,不就下去一趟,怎么弄得这副样子。”
怎么弄的?玄女冷笑一声,“神界破魂咒。”
“哟!好毒辣的咒?不能吧,她法力高深,又血亲已绝,严重到魂飞魄散”清河言语一停,忽然抬头,讶声:“沈燃灯?”
玄女眉间一皱,冷冷的开口:“你知道?”
“你凶我作甚。”清河瞪圆了眼,怼回去,“明明是你的好师妹藏那影子藏得深,她六百年不待在神界,却秩序稳定,我才觉出些蹊跷。”
清河一遇玄女,赫然丢掉了人前的女君威严,总是一副迷妹神态,巴巴地打听,“她们之间可有什么交情在?她把人保护的忒妙了,此前我一无所知唉。”
作为备受瞩目的法神,荣锦从来是无懈可击的,似乎没个弱点,早知道有这么个重分量的人存在,一些手段下作的人,肯定要抓沈燃灯作胁迫。
“想来半吊子的情分罢了,阿锦不愿意重提旧事,没问过。”玄女不情不愿地道。
“称王者要甚的情分,你既然早知晓,就该宰了她。”清河埋怨,顺手拨了拨荣锦的额发,不由自主惊艳起无瑕的美颜。
“敢么?你是嫌我师妹不够恨我?”玄女半无奈半着恼的吐出一句。
回头盯见荣锦脸上肆虐的手,联想到曾横贯在上面的那条疤痕,心猛然一揪,“你少碰她。”
“如此娇气,摸一下能划个印怎的……”不乐意的缩回手,清河嘀嘀咕咕,“我不碰将来也得便宜了别人碰,情关不好渡啊。”
“渡什么情关,阿锦心智不俗,但不喜欢跟人接触,到底心思单纯,定是那怪花言巧语欺她,着实可恶。”
以荣锦的心性姿色,若被心怀叵测之徒骗到手,结果还真是让人抓心挠肺。
清河:“……”
单单纯个鬼啊
这真的是该出现在法神身上的词么?
众所周知在战神眼里,她师妹天真极了,只要眼眶一红,这世界都错了。
“世人愚昧,大多沉沦于苦海之中,她天赋拔高,离至圣境界仅差一步之遥,我决不可任她修为毁于一旦。”
玄女口吻淡然,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清河崇拜的望向言语强势的玄女,天界第一战神,旧日的昭昭风采与赫赫威仪,真让人难以忽视。
躺着的人长睫颤动,有苏醒迹象,玄女扬扬手,示意清河出去。
阖门时,清河透过门缝,见她抚着荣锦脸上曾经那道伤疤所在,低着声蹩脚演练怎样编话要人死心。
门一关上,清河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又“扑”的一笑。
可真是见识到了,战神柔情又滑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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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凤阳待过一阵子,六丁神火的威力,凤阳……凤阳说过吧。”玄女挨近了发怔的人,试探道。
“你的意思,孙悟空死了。”
荣锦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但骤然苍白的脸色和深深嵌入手心的指甲,暴露了她的紧张惶然。
玄女未明言,模棱两可的说:“神妖不能同道,你只当它是一场劫难便好,世间多痴儿,为情所困,为情所苦,我不希望你刚出苦海又入苦海。”
看了看黯着眸子的荣锦,玄女趁虚而入,直白的将一枚黑色令牌放进掌中。
肃杀令,不论好神恶神,写进此令者,滥杀不生怨缚,具有绝对领域的主权。
玄女继续哄道:“你受尽磨难才成为神女,拥有自己的名号,岂能为小爱丢大责,将功折罪,青帝会解开你的封印。”
一套软硬兼施的说辞下来,荣锦毫无反抗的念头,单单尽责两字,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握紧冰凉的令牌,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玄女未曾注意到她眼底的一片死灰,欣慰笑:“你向来刚烈,如今倒是柔顺不少。”
听了,荣锦怅然若失。
最终,
余下一个人,将生离死别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