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身世

可即便遭受了一遍又一遍的酷刑折磨,仍是比不上知晓敬重的兄长欺骗她时,来的钻心。

大长老将谜团拨开,十岁神智不过是荣长渊利用血脉压制她的成长,怕她争抢龙皇之位,满足自己的私欲,堂而皇之的报复。

荣长渊报复她什么?无来由的报复。

大长老的片面之词,荣锦并未相信,最终等她被架在火刑台上,和荣长渊的紫眸对视时,她眼底一片万念俱灰。

可笑这虚活万年,八千年都在欺骗中度过。

钉在鲜血染红的柱子上,荣锦想的却是,当初为何要从那黑暗当中破出来,被人厌恶的出生,则不如不出生。经历那么多,很难再去满怀希望的活着。

世间多苦厄。

于是心里期盼着死亡到来。

但没死成,千钧一发之际,陆压来了。

熄灭了燃烧到双腿的业火,解开勾着琵琶骨的锁链,将她救了出去。陆压丝毫不认为迁怒其余无辜的龙族有何不对,他这一怒,直将龙族灭杀殆尽,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一战成名。

神界震荡不安,众神惊觉,原来一向文雅闲散的陆压道君还有凶暴残酷的一面。

苏妲己忆起陆压说,怪只怪他们生错了种族时的狠辣,一阵阵心惊。

自此以后,龙族地位一落千丈,被大肆打压,甚至影响到了天外天以下的龙族,本是象征祥瑞的神龙,地位却只比土地神稍微强一点。

对于这些,女娲娘娘默许了陆压的做法,毕竟,荣锦除了是她喜爱的弟子,还是有着神位的天神。

知内情的神族不多,但都认为没什么不对。

神权是至高无上的,不容挑衅,至于龙族覆灭,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妲己,这酒清澈干冽,一眼能看到杯底,你说,人心怎么就看不到呢?”荣锦自己端着酒杯不动,心知里面有端倪,但她纳闷,苏妲己也望着酒出神起来。

果然,还是没排面,搬出师叔才能恫吓到人。

苏妲己愣神,陷入回忆中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心疼接道,“即使所有人背弃你,我也会对你真心相待。”

“哦?”荣锦似笑非笑,转着酒杯,看了身旁有些发抖的凤来,弯起嘴角,“这位仙子也是么?”

凤来一怔,忙笑道,“自然自然,我们既是姐妹,虽不比那些粗野男人们的豪情干云,却也有肝胆相照的义气。”

荣锦对一只九头鸡精胆敢称姐妹这话,非但毫无怒意,反倒饶有兴致的摇摇头,“义气这俩字,从你口中出来,有点廉价。”

本就不正常的气氛,又降至冰点。

但奴隶们学聪明了,权当没听见,继续着歌舞。

“阿锦,凤来妹妹只是敬仰你,你千万不要多心。”苏妲己有意缓和氛围,笑着道。

凤来也使劲点点头,睁圆了双眼,诚恳如捣蒜的动作,倒让人看的像一只小狗。

似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敬仰之情,凤来拿起青铜盅,爽快的将酒仰头入喉,一口闷完,而后真挚的眼神看向坐着的荣锦。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荣锦似有若无感叹了一句,复又抬头望向苏妲己,目光如炬,“今日我若不给这个面子,你打算如何对付我?”

话一出,意思很明白了。

但苏妲己没听出来,反而心内犹豫,她在忌惮陆压,若荣锦在这出了事,虽有帝辛王运护佑,可难保自己没有落单的时候,届时,陆压把她挫骨扬灰,都得跪谢他赏自己一个痛快。

便立即打了退堂鼓,阴差阳错接了下去,微笑道,“你我之间何谈这些?刚好我心寒初愈,不宜饮酒,阿锦只当这里是自己家,随意行事即可。”

凤来震惊的看向苏妲己,计划说变就变,苏妲己翠眉一皱,暗示她莫要多说,这让凤来心中又是喜悦又是担忧。

喜悦不必害怕荣锦抢走帝辛的宠爱,担忧苏妲己优柔寡断,对荣锦颇多心软,分析利弊之后,不能为我所用便罢,只恐放虎归山,又多一大敌手。

这俩人的小动作尽皆落入荣锦眼里,但她对凤来极是不待见,没空去猜她的心思,这一轮明枪暗战结束后,她便兴致缺缺。

百无聊赖的欣赏了会歌舞,指腹无聊的划过杯沿,听着旁边凤来一句接一句的吹捧,荣锦不免有些心烦。

“这舞丝毫不助兴,我眼拙,辜负了王后一片美意,倘若没事,我便先离开了。”荣锦忍不住道。

苏妲己暗自叹口气,点头答应,吩咐随身侍候的婢女,引她去王后侧殿休息。

荣锦起身望了望夜空,星如棋子遍布,况且两个婢女立刻在前面开路,倒能适应夜色。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外径然传来,蕴含着男性固有的洒脱意气,侍卫们争相抬着一只漂亮的梅花鹿放在中央。

惹的舞姬推搡着慌忙让开,低眉垂首立在两旁。

“爱妃,爱妃!前几日你说想吃鹿肉,寡人今天前去打猎,哈哈哈哈,正好猎头小鹿,拿来给爱妃解解馋!”

荣锦要举起的脚步,忽然收了回来。

眼下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敌人头头不管打仗,却在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