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貌清奇,智慧深沉,乃是标准的圣人境界,气运和福缘颇深,此番天赐良机供其展示奇能、收取功德、流芳百世。
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人还在先。
这句话虽颇有吹牛皮的嫌疑,但至少仍能说明陆压道君极其古老,资历甚高,远远早于天皇前得道的那一辈天尊,哪怕燃灯道人、刹魔教主之父阿修罗王波旬自在天,和地仙之祖镇元子都要唤他做“道兄”。
“九虚,你师父还好?”他亲切问。
荣锦一怔,心头匪夷所思,且不说她被贬出神界这事,在他们圣人圈子里,闹得人尽皆知,遑论女娲居于神界,好与不好都是心知肚明,和陆压在西岐相处已久,早不问晚不问,偏偏赶在这时候发问,怕不是,
找了借口跟她搭话。
“我念陆师叔似乎是来奚落我,有话不妨直说。”荣锦思索归思索,礼数却是周致。
陆压见此,抵唇笑了笑,俊秀的脸庞为自己蹩脚的理由有些羞赧,“我是想问,你身上的执念可曾消除了些?”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格外不妥,执念若消了,岂会千里迢迢的跑过来救人。
“原来陆师叔非是奚落,而是专门来挖苦我。”荣锦摇摇头,轻讽道。
陆压闻言,禁不住一乐,这丫头纵使一身冷意,言语间仍带着神界时的玩笑色,可唤他的称呼属实太见外了。
“我真心发问,不曾有一丝别意,”他遽然收起笑容,心中沉了沉,扶额感伤道,“阿锦,几百年不见,你竟与我生疏至此”
荣锦听完敛目,胸膛一起一伏,显然受了情绪的感染,“师叔素来不唤我九虚,是您先与我生分的。”
许是她可堪信任的人极少,在下界更是形单影只,现今连敬爱的师叔都在疏远她,不似往日一般嬉皮笑脸,言语正经的让人心口发闷,于是话里话外都带了赌气的成份,不晓得在气自己,还是在气他。
“我怎么会”陆压失笑,他虚活几十万岁,纵横三界,能得他关心的,也唯有眼前的女子,若非这几百年凡界多生患难灾祸,令他脱不开身,绝不会让她被赶出神界。
见她小脸冷凝,诉着无声的倔强,陆压缓步走了过去,手指穿过泛着凉意的乌黑发丝,调侃道,“当日我来西岐,是谁看我一眼转身就走,又是谁事先叫了声陆师叔,如今反咬一口,倒成了我的不是,嗯?”
“时间相隔太长,记不清该叫甚么。”荣锦回的脸不红心不跳,话里头多少带了骄纵。
“哈,贼喊捉贼玩的娴熟!分明自己生了气,却怪我有意配合你,顺着你的意思叫!”陆压眉峰飞扬,笑的邪肆。
荣锦噎了噎,不料这人连个台阶都不给下。
果然,不管曾经关系多好,也经不起时间打磨,那个愿意为了她,甚至不惜血洗龙神殿的人,现在连好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告辞。”她以眼还眼,也立马翻脸。
“哎哎,你别走啊!”陆压霎时一急,忙将人拉回来,道:“好好好,是师叔不对,不该拿你取乐。我知晓你因我几百年不至神界一事,心存芥蒂,但你着实该让我解释解释,仓促便定了刑,我可比你还要委屈。”
“不见得你哪里委屈。”荣锦抬眸瞥他,语调一转,不疾不徐的纠正道,“我没有你说的芥蒂,既然有苦衷,那我便洗耳恭听。”
陆压薄唇一抿,突地张不开口,荣锦等了须臾,不见动静,仰起雪白的小脸,看了他半晌,问,“寻不到好的托辞?”
“害当然不是。”陆压凝了凝眸,亦低头看她,剑眉微蹙,“本君认为没什么好解释的,无论发生何事,全部都不应比你重要,也不应成为我丢下你不管的借口,你理当怨我。”
话落,荣锦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好似非常赞同他的说法,嘴角勾出一缕清浅弧度,消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