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三回头的黄冠聪看见了这一幕,柳沂也动手灭迹。
黄冠聪问柳沂:“据传言,陈灿是一个心细如发、面面俱到的人?”
柳沂皱着眉道:“是啊,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一起的,夫妻还要互相防着。她也许真是为了你们。”
“半路夫妻怎么能一样?他们在墨池城到底有没有感情啊?”黄冠聪挑着眉,甚至怀疑道:“你是不是也对我妈妈感兴趣啊?”
“少胡说!”柳沂一掌拍在他的脑壳上,说道,“她比我大八岁!”
“年龄差都很清楚嘛……”黄冠聪还要嘀咕道。
柳沂拎起他的衣领,笑道:“以后少整些乱七八糟的。我……有爱的人。不过她已经死了,我不会再娶了。”
说完上树,一提溜烟就拎着人下山去。
……
“你现在要低调,至少不要让人注意到你,然后拿你威胁你的母亲。”柳沂道。
“我当然知道!”黄冠聪快语道,然后转为幽怨,“早知道是这样,我宁可她不来找我。我等了她多少年,原来竟是这样一个人。你们少主会管他这个姑姑吗?”
“看接下来的事吧。嘘,等会儿躲在这里别出声。这里的毒蛇毒虫应该伤不到你吧?”柳沂道,对这一带明显很熟悉。
坟头树都不高,两人走到一座坟前。柳沂让他躲在后面。
黄冠聪打量碑文道:“程-炜-荑?”问柳沂:“我有念对吗?”
“第三个字念‘提’。”柳沂看了一眼道,“是指芍药。”
虽然只是一眼,黄冠聪还是看出了很多,犹豫道:“是柳家夫人的墓碑?”
柳沂算是默认,快速转身道:“时间不多了,回来再说。”
柳沂看着柳屺的墓碑,却有些心不在焉。
说起来好笑,这里葬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师父、堂兄、堂嫂,还有自己的爱人!可真是整齐的一大家子啊。
每次来这里,柳沂总有一种自己在请客,而被亲友包围的感觉。希望将来也能葬在这里。
也希望少主长命百岁,使自己不至于说出那个秘密。
柳纡荥和陆薏苡来得很快,来了和柳沂一起整理。
随后柳冼逸、柳冰进都提着重物出现。
成年人大都很沉默。连柳冼逸都肃整着脸,没有拍马屁。
“当时谁都以为,只是白家和陆家、或者花家的恩怨而已。结果谁也没想到,没人能置身事外。”柳冼逸道。
“乡勇械斗成了一场祸事吗?”柳纡荥还能笑得出来。
“额…”柳冼逸砸吧了一下嘴,这么说倒也没错。
“所以说,滔滔大势之下,没有人能够幸免。”柳冰进说道。
“嗯!”柳冼逸想了想,又捧场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虽然以天下大势看一乡,有些过于端重。但站在大角度,是非常有预见性的。只是把未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提前看出,并规范起来。”陆薏苡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与他们看法又不同。
“看来你在杨家真的读了很多书。”柳纡荥笑道。
“不比你家少。”薏苡回呛。
柳沂默默打量陆薏苡。
“不过说起来杨自远……”柳冼逸略显疑惑地开口,发现其他三个人都已经转身回头。
柳冼逸、柳沂慢了一拍,感觉到了有人靠近。
两个身影,穿梭在树间时影影绰绰,但不远时,已经认出。
“是大小姐啊。”柳冼逸道。
虽然在墨池城时,魏玮美得不像水莳、花萼那么直观,可也是相当有名的人。十几年窝在城外,一出场就是盛气凌人之姿,把很多青年的下巴都给惊掉了。反正谁娶了都是把她当女王供着呗,敢娶的也是我辈英豪,哈哈。
不过除了陈灿,大概没人注意到柳冼逸表情微微的变化,简直太生动了。见陈灿望过来,柳冼逸还竖了竖大拇指。
陈灿对他无感,依然回望魏玮。
柳纡荥颔首微笑,道了声“姑姑”。
稍打量就知道必是魏玮无疑。她和父亲的感觉太过相似,就像薏苡说的,有的人,一看就是柳家人。
魏玮笑了笑,说道:“你都这么大了。第一次看到我,怎么就确认是我呢?”
柳纡荥恭维道:“您和父亲身形气质相似,看着也十分面善。虽然与外人描述的稍有不同,但也认得出来。”
“是吗?”魏玮不可掩饰地大笑,看着兄长的墓碑,看着周围一个个拱起的土馒头。
“那是因为我和哥哥像,你和他更像啊!真没想到,我们柳家还有这样的气数!有趣,十分有趣。你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