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听完这番话,陈灿甚至不想承认和水芸勾肩搭背的那段岁月。虽然那段岁月在柳峻能蹦能跳以后就终止了。
水家算是无望了,陈灿微微摇头,突然想起阿衡描述的持左手剑的那个少年。陈灿笑了笑,说道:“那你有好好教导你那大哥的孩子吗?”
水芸脸色微变。他也想把王奇从泥潭拉出来,也是他急匆匆赶来的原因。
不过这种事,也不用对不相干的人说起。言而总之,没有这次意外碰面,两人早已老死不相往来。
杨梦世将大门用力拍上,隔绝了形同虚设的内外。
“他们在哪儿?”水芸问。
“玉……”薏苡刚出声,梦世欢快地凑上来道:“舅舅你好,玉音楼在那边,我们可以往那里走。”
柳纡荥及时出现,打断了他。
“你该叫姨父。”
杨梦世赶紧摆摆手:“各论各的,我只从近的论亲。”又看见了他手上的酒道:“哪里来的酒?”
“买来的。”柳纡荥冷漠地说道。
杨梦世像是没有注意到飘来的两股审视的目光,突然好脾气起来,微微笑道:“有我一口吗?”
柳纡荥不着痕迹,不远不近地说道:“你师父喊你去打下酒菜。”杨梦世心眼多多,转了两转,也不看他的师父,嬉皮笑脸道:“可要你买单哦?”
“别报假账。”柳纡荥似认真似调侃。
“算你狠。”丢下三个字,杨梦世又是一波越墙,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好俊的轻功!”水芸道,看向阴影中的杨自远。
陈灿也是若有所思。如果三十岁还留有部分的少年冲动,那四十岁就只剩下无尽的生死抉择。陈灿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武功微末,此时就是龙潭虎穴。不过也正是这些人的君子之风,才让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薏苡也想到了梦世和云泽的不同之处,两人的轻功在同辈中佼佼,一个华丽一个朴素,难怪舅舅会特别夸赞。这是在比下一代了啊!
太可怕了,薏苡不禁摇头。
柳纡荥莫名看了她一眼,一脸无奈。
又是峨眉月隐没,园子里飘着草木香气,池边微弱的灯光点缀。
无论各人带着什么心思,柳纡荥依旧轻松地托着一坛酒,轻松地说着:“去楼里喝一杯?”
话落并未有人应声。
柳纡荥就知道自己辈分小了,顺着大家的意喊道:“伯父,那我们入楼吧!”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规矩,年轻人可以各论各的。但随着时间,便有了主次。论势力论实力,杨自远在他们那个十年里,同样是同辈仰望。
没有继续隐没在黑夜里,杨自远终于缓步出现。光线被吸引,视线也被吸引,陈灿和水芸的表情变化了,原因不尽相同。陈灿立刻看向不远处的柳纡荥,似乎在看年轻的杨自远。水芸则意料之中的松了一口气,阿荥果然更像柳屺一些。
一些想法得到印证。
杨自远神情疏淡,看了一眼水芸的剑,也看向陈灿。
“你们倒是能遇到。”以及对水芸道,“怎么不在家相夫教子?”
水芸道:“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只能看他们自己。”
杨自远也颇为赞同道:“能否在这个江湖生存,只能靠他们自己。”水芸忍不住想要反驳,杨自远已经先一步回答他道:“有些道理,只有江湖才能教会他。”语气不善,但是用意……
“可能你是对的。”水芸又想到自家不算机灵的孩子。不过还好,阿荥不可能带小泽走了弯路。
水芸拍了拍身边的柳纡荥,叹了一口气。
远别重逢,孩子是个很好的话题。陈灿冷眼旁观,一直没有说话。